她收起了画板上的半成品,颜料干得差不多了,她小心地装进了包里,弯下身体把地上的纸团拾起来扔进垃圾桶,安静中她一人呢喃。
细语中隐约听出一个人名:“谢问青?”
原来他也在A大,也是,他成绩那么好……
——
雨凝经常会忘记自己是个大小姐的身份,由于妈妈从小的教育,没有那种挥金如土的消费习惯,账户里的钱位数多到她懒得数。
即使没有真正思考过家庭给予自己与生俱来的财富,雨凝也深知在一些方面的幸运,少了很多烦恼,虽然也多了很多其他烦恼,但身上那层随遇而安的味道始终如一。
那段时间她总是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想到高中的事情。
她高中喜欢谢问青的事情只有叶木子知道,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再者又是闺蜜。
说实话,高中时期,乔雨凝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暗恋了同一楼层最远那个班的学霸,更不想让当事人谢问青知道。
她比较享受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暗恋状态,远远地看着那个喜欢了好久的男生,就会让整天的心情都变得很好,算是忙碌的高中时期的一个精神寄托。
高中运动会,谢问青作为志愿者要给运动员检录排号,她一得知这个事情,立马就找到当时被迫报名了、但一点也不想跑步的那个女生,要替她跑。
就为了和谢问青多打几个照面,拿着班里女生的名字去检录,听着谢问青一个个报名字,看着他拿着表站在阳光下,又远又近,不可及却又在身侧。
报到她替跑的那个女生的名字后,她愣是没反应,因为谢问青已经走到她面前,离她一人远的距离都没有。
她心里默念:靠靠靠太近了太近了。
谢问青看她,拿着表问:“你是苗音吗?”
“嗯?”乔雨凝垂着头,抬眼看他。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太近了。
“啊,我是,我是……”她立马反应过来。
谢问青就接着向后走了,留下乔雨凝一个人一脑子的卧槽卧槽他跟我说话……
她明明有张扬肆意的性格,却偏偏不敢去打扰,那个男生总是穿着蓝白校服,头发很短,眉目间都是干净洁净的弧度。
雨凝不能确保自己会不会认真对待感情,所以不想去触碰别人正常的生活。
她也想做一个善良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行为没办法负责到底的话,就尽量不去打扰。
想来幼稚,她有时会全方位地为别人考虑。
慢慢地她就不那样了,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体恤到别人的礼貌和友好,大多数人习惯后都会把善意当做理所当然,转而向发出善意的人发泄负面情绪。
她本就没什么顾忌,能保持着交际中基本的礼貌和尊重就好了。
所以再相遇后,雨凝想融入到谢问青的生活里去,不管能不能对感情负责,至少能给她无聊的生活添点乐子。
晚上八点的窗外,路上还是车水马龙,晚高峰持续到现在,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的吹,远近高低的鸣笛声伴奏。
因为院里教授的推荐,雨凝参与了经管院的一个项目,很自然地加上了谢问青的联系方式。
对话框的记录都是无比的客套,谢谢辛苦没关系之类的字眼出现频率极高。
雨凝知道,谢问青甚至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他们是一个高中的,甚至是一层楼的。
这样的缘分在大学很少见了。
失落倒是没有,她也不想谢问青知道自己和他有这层关系,总感觉那是一种羞耻。
后来真正需要乔雨凝帮忙的时候,谢问青和其他几个项目小组的成员就频繁地联系她。
雨凝拿到了主动权。
她刻意地只回复了谢问青的消息,其他人的一概装傻当作没看见。
果然,那天下午谢问青联系了她,称想和她见一面。
雨凝心里有些激动,表情却无动于衷,懒散地坐在落地窗前打字回复,嘴里的口香糖已经嚼得没有味道了。
谢:今天晚上你们有晚自习,我们找个时间聊可以吗?
乔雨凝拧眉,她从来没去上过晚自习。
大学的晚自习对她来说很多余,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或者睡觉,不管是干什么她都不愿意坐在硬硬的板凳上,所以自然也没上过晚自习。
她思考再三,还是立了一个高冷疏离的人设。
乔雨凝:不好意思,我一般不上晚自习,今晚我也没空,我们可以约其他时间。
发出后,拿着手机走到垃圾桶前吐掉口香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酒。
谢:好,那明天可以吗?因为这个文件审批截止这个月月末,时间比较赶。
雨凝一腿翘到餐桌上,对着酒瓶口直接抿一大口,辛辣冲鼻。
她现在都不知道谢问青他们在弄些什么,只是受了院里一个教授的介绍,说她有这方面的人脉。
的确,项目可以有她的名字,但是她得提供人脉,这样说来算是她在拖后腿了吧,不懂,她自顾自地又抿了一口酒,身上已经开始热了。
乔雨凝:可以的,明天我有时间。
那一晚她兴奋好久,觉得生活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