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悠哉地吃饭,和阿姨聊天,抽空听二楼的动静。
“小煜啊,凝凝把她昨晚换下的衣服洗了吗?我看直接晾在三楼了。”
陈煜作势想了想:“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阿姨走后他才上楼,径直走到乔雨凝门前,看着门缝中的三道阴暗,知道她锁了门。陈煜洞悉一切似地勾唇,雨凝就像孩子一样推一步走一步,像是个被迫无奈的小可怜,一边听他的话一边暗地里反抗。
虫鸣声响彻整个世界,陈煜穿着睡衣打开自己卧室的阳台门,热浪扑面而来,隔着缝隙的另一边是隔壁房间的阳台,以他对乔雨凝的了解,她房间的阳台大概率是不会锁上的,今晚过后明天可能才会重视阳台锁门。
阳台门被拉开的声响并不小,可床上躺着的人却似乎没有听见,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陈煜暗暗地想比昨夜的光线好多了。
乔雨凝耳朵里塞着耳机,放着震耳欲聋让人热血沸腾的歌曲,无比血腥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呈现一遍又一遍。
“凝凝。”陈煜中邪一样靠在阳台门上喊她,乔雨凝一点也听不见,她耳机里的声音可以隔绝一切。
陈煜逐渐被激怒,快步走到床前掀开了乔雨凝身上的被子,大部分被子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怎么进来的!”乔雨凝瞪大眼睛,立马从床上翻身站起来,她看见门帘拉开一半的阳台推拉门。
陈煜伸手过来要抓她,她反应很快跑下了床,心底有些后悔把刀藏在了书架上,她应该直接放在枕头下面,或者握在手里。
“凝凝,你把刀放下。”陈煜面色平淡地站在床边看这一番闹剧。
“你滚出去,现在。”乔雨凝把刀握在手里比划,想着就算划开他的脖子要该怎么样才能给自己开脱。她不想因为陈煜就毁了自己的人生。她更怕没人会彻彻底底地站在她身边。
陈煜没想这么多,他认定乔雨凝只是应激反应才会拿起刀,并不会真的做些什么,如果她真的想做什么,那么这一天就不会这么平静地即将过去。“你会伤到自己的。”
“你别过来。”刀尖垂直地板,乔雨凝的确什么也没有做,流着眼泪被陈煜夺取了刀,一把漂亮的雕花木柄水果刀。
陈煜把她拉到床边,尽管她奋力挣扎也全然无济于事。“别害怕,昨晚不是已经经历过了,不会再疼的,我会更轻点。”像是发掘了自身愉悦点的机关,陈煜看到雨凝的眼泪和咬破的下唇就感到十分兴奋。
水果刀放在书架上,乔雨凝一如前一晚的反应,哭得昏天黑地,陈煜用指腹轻抚般地给她擦拭眼泪,像是要抹去爱人伤心的痕迹。
翻开乔雨凝床头柜,里面放着一副相框,是孩童的雨凝和她已经去世几年的妈妈,顾影自怜般陈煜把床头柜推合,俯身捏了捏乔雨凝的脸颊。像是归于平常,陈煜亲密地躺在乔雨凝的身边,无视床上反抗的混乱。
乔雨凝一听见陈煜关浴室门的声音就下了床,轻声锁上房间门和阳台门,站在窗前看着乱成一团的床单和地上的被子,眼底很快又盈满泪水,手机就在手上,通讯录里的人反复滑动却不知道可以打电话给谁。
姥姥姥爷都在一万公里外的太平洋对岸,小姨在北欧度假,爷爷奶奶对她没有顾怜,她的至亲似乎没有能立马帮她度过这一程。
踟蹰了不知多久,她打给了小姨,无人接听。流着泪打给外婆,却还是在电话连接之前挂断了。外婆身体不好,更何况飞机直飞从洛杉矶到许安最快也要花费十几个小时,难道她要坐在房间里等待十几个小时吗。乔雨凝只能选另一条路了,她没有妈妈了,没人会不厌其烦地帮她私下解决这种问题,她只能报警了。
温和的女警让她打电话给父母。
“我妈妈去世了。”
女警一愣,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你爸爸呢?”
“我爸爸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宝贝别哭,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
乔雨凝拿着手机算着时差,又给小姨拨去了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第二次,第三次,终于小姨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了凝凝,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
深夜凌晨,陈尚敏和乔远风尘仆仆赶来了公安局,陈煜一直被扣压着,陈尚敏没能先见到陈煜,而是一眼看到了女警和坐在身边的乔雨凝。
“你好,这都是我家的孩子,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里面关着的那个施暴人已经是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了,受害人还不满十五周岁,案件已经定性为刑事案件了,你的儿子涉嫌暴力□□未成年人,甚至是法律关系上的妹妹,证据采取完备后会立马提起公诉 。”
乔远一言不发,女警不愿过多争辩就把乔雨凝带进了里间,一会儿换了一个年轻的女警陪她,她看见出去的女警骂骂咧咧地和同事说些什么话。乔雨凝猜想一个人的温柔也许是最容易演出来的,就像陈煜那样,也像刚才的陈尚敏。
好在小姨托人来接她,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和陈尚敏还有乔远打照面了。即使乔远多么不乐意还是看着乔雨凝上了陌生人的车,陌生人都比乔远会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