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问青洞察秋毫:“中午吃了什么?”他隐隐约约地猜到答案,眼睛瞥向乔雨凝的手腕。
“没胃口,不想吃。”
“雨凝,饮食要规律。”
乔雨凝抬眼看他,诚实地回答:“早上吃的钙片抑制食欲,我胃里很不舒服,连喝水都得压着嗓子下咽,更别说吃饭了。”
画纸一张张简单廉价,图上的线条肆意横行,疯狂的意识从线条的堆积交叠中溢出,谢问青一手压住其中一张纸,他看着乔雨凝缓慢把纸张从她手中抽出,碰到她纤细微凉的手指。
“这是什么?”
“树——以梵高的星空为灵感,以今晚的黄昏为浇灌,虽然画得差强人意,却恰巧画出了我想要的那种意境,残缺破碎的底色、疯长的希望和淡淡的忧伤。”乔雨凝自然地坐着,两手比划着自己心中说不出道不明的思绪,眼底的溪流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粉,一如既往地闪闪发亮。
“有评论家给他的星空注解为大胆泼辣,可……我觉得这明明是温柔到了极致,一颗明亮到耀眼的赤诚之心,用树木接触星辰是大地的渴望,一个怎样温柔的人才能用这么浪漫的视角去形容自己对世界的颠覆性的认知。我们日夜岁岁仰望、触不可及的星辰在那一刻也只是他画作中的树木的背景板。”
悲剧成就艺术,这是伟大的生命造物主开的小小玩笑。乔雨凝从前对此嗤之以鼻,体会后深信不疑。
谢问青盘腿坐在乔雨凝对面,两人的脚碰在一起,他将乔雨凝受伤的脚摆正,以防被挤压到。
“可他深深地迷失了。”迷失自我的人会一步步走向死亡,在谢问青的世界观里生命大于等于一切,当悲伤大于生命时往往注定了悲剧,过于追求精神的艺术就是慢慢地偏离幸福的轨道。
“或许是更彻底地成就自我。”
谢问青深深地看她坚定而执拗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了抚她的眼角,干涩滑腻,“成就自我的方法很多,死亡并不那么理性。”
“我跟你聊艺术,你跟我谈理性。”
他无奈笑笑:“各抒己见而已,你要剥夺我的言论自由吗?”
乔雨凝仰头笑了一下,身体歪倒靠在沙发上:“那倒没有,我只是略微地反击式表达我的想法。”
“嗯,我尊重你。”
“……我谢谢你。”乔雨凝说完两手一摊又要起身。谢问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怎么?”
他心情美好,娓娓道来:“再坐一会儿,我点了红泥小炉的家常菜。”
乔雨凝点点头靠回沙发上。
他手又攀了上来,看似无意地帮她整理头发,一遍又一遍地把散落的发丝夹在她耳后,借此机会抚摸她的脸颊和耳骨,看着她敏感的耳朵慢慢变红,心情愉悦,漫不经意地和她聊起画室:“你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我不太懂画具,买的那些新画具用得还顺手吗?”
乔雨凝点点头:“挺顺手的。”谢问青买的画具一眼望去全是大牌,无需过多思考就知道他以什么标准购置的这些东西。乔雨凝满怀恶意地想:这副暴发户模样真让人厌恶。
转念一想,思及叶木子提过的财产划分,岂不是领证后谢问青赚的每一分钱都有她一半,是的。
可她不想把自己劳劳劳逸结合得来的微薄稿费分给谢问青,下一次和木子见面要好好咨询一下,怎么样才能自全其美。
色而不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