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一转,乔雨凝叫停了准备下楼的无主男模。“雪诺,选两个能看上眼的。”
江涵芸笑着拿起酒瓶猛吞一口,对着乔雨凝挑眉,示意她继续怂恿章雪诺。
章雪诺羞怯地摇头:“不用了。”又不忍心就这样随便拒绝了乔雨凝,她生疏地拿起一瓶酒轻轻抿一口,“我喝酒就好。”
“找一个人陪你喝,男模就是这种用处。”乔雨凝也拿起一瓶酒,“雪诺,生活就是在平静中偶尔寻求一些刺激,陌生男人喂你喝酒相当刺激。”
游戏里的队友总是掉链子,蔡涵放大音量开始骂队友。章雪诺还是摇头:“不行的,雨凝姐,蔡涵会生气的。”
“蔡涵打游戏呢,他都没心思往这边看一眼。”
“真的不行。”章雪诺看着蔡涵专心的模样,似乎松动了一些。乔雨凝立马放下酒瓶:“我帮你挑,我挑男模最拿手的了。”
“雨凝姐——”
乔雨凝安慰地拍拍她的脑袋,像是在鼓励孩子一样,她大手一挥留了两个长相青涩的男生,看起来年纪和章雪诺也相仿。
江涵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被她金口指下的两个男人就分别坐在了两边。
这一排男模显然都很年轻,不知道是不是江澜归慷慨,把最好的一批送给叶木子过生日。总之江涵芸十分满意。
乔雨凝倒是来不及欣赏男模,身边红了半张脸的妹妹看起来无措羞耻,她得照顾妹妹,“没关系,就是聊聊天,一起喝酒,提前说明不许有肢体接触就不会有肢体接触。”
江涵芸照旧做起了知心大姐姐,和身边的两个弟弟聊天,小弟弟笨拙地给她倒酒,把酒水送到她嘴边,红唇上的纹路都标注着她简单的喜悦。
乔雨凝和章雪诺聊起学业压力,章雪诺聊着聊着就放松下来,也可以收放自如地接过身边男人递过来的酒,不知不觉中喝多了。
倒是叶木子今夜满不如意,面色冷淡地喝闷酒,对身边频频抛媚眼的男人视若无睹,从乔雨凝包里掏走了香烟和打火机就离席。
年轻俊美的男人坐在身边,迟迟没有得到乔雨凝的关注,男人有些急切,轻轻地把手放在了乔雨凝的腿上,经济上行状态的女人穿着针织长裙,男人宽大的手掌放在昂贵的布料上十分解压。
章雪诺瞪大了眼睛,蔡涵告诉过她,和他一起长大的三个女孩都是不可多得的女中豪杰,就算再离谱的事情,只要发生在她们三个身上就不算离谱。
乔雨凝被摸得有些生理不适,忍了忍才用手抓住了男人的手:“可以了,你安静坐着。”她笑容轻快,男人从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悦,恰时地不动了。
这时章雪诺接过身边男人递来的纸巾,她笑着接过来擦撒在嘴角的酒。
“章雪诺!你在干什么!”蔡涵闪现到身边。
会看眼色的男模立马躲开,往桌边一站毕恭毕敬。
章雪诺似乎喝醉了,竖起两根手指,跌跌撞撞地解释:“我在和雨凝姐喝酒!你这么凶做什么?吓到我怎么办!”
乔雨凝捂嘴大笑,蔡涵给她一个你给我等着的手势。
酒后的困倦悄然离去,只剩下肆虐的空虚和虚幻,江涵芸在畅聊中,浑然忘却天地何物,而叶木子……
“木子呢?”
空旷的二楼放着悲戚的音乐。
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
乔雨凝看了看距离自己一人的陌生男人,终于明白为什么会从江小姐手里截下他。
这个男人居然和高中时期的谢问青五分相似,忽略他冒昧的动作,那张沾染青涩的侧脸像极了穿着志愿者外套在操场上手拿名册等待检录的谢问青,像极了运动会下午被阳光照耀的谢问青。
乔雨凝恍然大彻大悟地想起她在苦苦追忆着什么,那颗微小自私懦弱的心脏,那颗没有被战火灰尘浸白头发的脑壳,爱人时的怯懦和自卑,还有惧怕死亡疼痛的躯体,渴求奢侈享乐的生活。在城堡一样的庄园里喝不菲的红酒,坐在葡萄园里跳舞,无聊就躺在沙滩上看篝火歌舞会。
她不该追求妈妈的脚步投入维和组织,她不该在蓝色旗帜下消耗自己的生命还苟延残喘地在死亡城中存活下来,像是鲜血中一只虚伪的蚂蚁,高喊着付出却只观望同行的伙伴抛洒热血,最后自己逃命一样卑劣地回到家乡,过着逝去之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幸福生活,和旧爱结婚,和旧友玩乐,穿着价格足够维持战火中苦难家庭一年支出的衣服,还感慨自己没有意义地活着,高高在上地告诉填不饱肚子的孩子生命要充满色彩要活在艺术里。不知道怎么想的说那些天方夜谭。
又当又立。虚伪。做作。痛苦地喝酒,胡乱扭动折磨着受伤的脚腕,痛疼会麻痹挫败,却不能改变事实。
乔雨凝真想找寻一个冰冷的雨夜大哭一场,将心底痛恶的碎片尽数释放在雨水里,流进下水道生霉发臭,永远地藏匿在这繁华的城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