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问青点头想了想:“我身边的朋友很少是这种类型,这样的……人,我的确不太接触,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会有些抵触和不解。”
“我们一般会把这样的人叫成小混混、小痞子或者小流氓……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小混混吗?”乔雨凝手里玩转一只茶杯,撑着下巴颏耷拉着眼皮问。
谢问青直起腰板仔细打量她。
柔顺芬香的长发编成一只粗麻花,懒散地搭在肩头,碎发杂乱自然,女孩亚洲蹲的姿势蹲在茶几上,两只膝盖岔开,小臂搭在膝盖上,染着空灵蓝色的蹭粉指甲自然垂下,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色线条微微凸起,蔓延在嫩滑的皮肤之下。
阳光明媚,从阳台照射进客厅,谢问青不自然地垂下眼眸,茶几上大理石熠熠发光。
他刻意躲避,不去看乔雨凝纤细白皙的手指,那双手常常沾上色彩,也曾经在眼睛难以适应的黑暗中,勉强包裹着漆黑谷底岩浆冷却而成的花岗岩般坚硬的炽热、纹路清晰的石笋,支撑着他的所有思绪念想,任她支配玩弄。
“嘿。”乔雨凝伸长手臂,在谢问青面前打了个响指,拉回他的注意力。
泛红的耳根格外突兀,谢问青抬手挠头发,嗓音低哑,他清了一下嗓子,“你刚才问我什么?”
乔雨凝愣了一下,她一瞬间也忘了。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一人坐在沙发上,一人蹲在茶几上,隔空阳光的发散光束,其间亿万粒子,遥遥对望。
乔雨凝怀疑谢问青一直把她归为一个小流氓小混混,他这时故意装傻,却掩盖不住自己的心虚。乔雨凝眯起眼睛,不爽蔓延而上。
“啊。”谢问青想起来了,“你不像。”他斩金截铁地回答几分钟前的问题。
“不像什么?”乔雨凝手指划弄着下巴。
此时此刻,即使头发早已褪色变得柔和,也掩埋不了她骨子皮肉里的像风一样的个性,看起来三分混、两分疯,剩下五分是难以言表的呆愣。
与其说呆,不如说乔雨凝是无话可说,她不爽,无语,忍气吞声。
“你不像小混混。”谢问青被她的表情逗笑,眯着笑意,露出整齐的牙齿,孩子气居然从一个二十岁的男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春风十里扑面,乔雨凝咽气,拍了拍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生气地拳击自己,想让身体知道到底是谁在做主。
不许再胡乱心跳加速。
她低低地哦了一声算作回应,翻身下桌,米白色的袜子踩着地板直奔冰箱,她要嚼冰块降温。
谢问青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却心情愉悦,她哪里像小混混,明明是一个非常非常单纯善良的小女生罢了,怕黑怕鬼怕蟑螂,小混混哪有这么可爱。
——
冷峻,颓丧,挫败,烟头几近燃指,乔雨凝就那样从容淡漠地坐在车顶,看起来随意,可眼底的怒愁倒影着她颤抖的手指,似乎早就无法忍受深刻刺骨的痛恨。
周遭嘈杂,她平和,人群涌动,她静坐,她拿着棒球棍把汽车砸得稀碎,依然不像小混混,也不像痞子,倒像火柴燃尽的女孩,枯坐等待着注定无人前来的救赎。
视频聒噪,看热闹的人总停不下嘴,不停地询问打探,一分钟那么长,她一声不响,慢悠悠地在人群的注视下站起身,砸车,流泪,下车,流泪,说话时嘴角张张合合,晶莹的泪珠从嘴角垂落,继续,砸车,流泪。
谢问青呼吸渐重,心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难以呼吸,闷沉的顿压不断加大。他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显然一切毫无头绪。
最重要的是乔雨凝也不知去向。
砸车过分情绪化,到底是什么让乔雨凝这样失去理智,她明明对谁都很客气礼貌。
谢问青脑子一刺,胸口的沉闷无法忽略,他无意识眉头紧蹙,一种心疼的情绪油然而生,海啸般的怜惜在与恋人失联的情况下达至巅峰。
乔雨凝从来不会那样,即使是生理期疼得蜷缩在沙发上也不会有那样颓败、失意、难过的表情,就像……不想再做停留一样的放弃。
气温一天比一天冷,打不通雨凝的电话,谢问青捧着手机不知该如何是好,身边鲜少有和乔雨凝的共同好友,只一人的叶木子也几乎没有联系,他打开聊天框准备打字,动作突然一顿。
陈尚敏。
他慌乱中居然忘了陈尚敏。外公的得意门生,外婆谈及时对她只一笔带过,难言之处在于她的孩子。
陈尚敏的孩子进了监狱,前不久刑满释放,听外婆说是已经被陈尚敏送出国。
外公外婆没有详细提起因为什么缘由犯罪,谢问青手指僵硬,心口处止不住发冷,是什么缘由呢,难道和雨凝有关系。
天色不算晚,乔雨凝迟迟未归,客厅冷清,秋末寒意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