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起的太阳照进卧室,这是第多少个秋日暖阳的清晨,光线耀眼,乔雨凝抬手搭在眼皮上。
“别装睡。”谢问青拉开她挡脸的手。
“……”乔雨凝心里在骂脏话,很脏很脏的脏话,她纹丝不动,实则连呼吸都停止了。
谢问青扯起被角,作势要掀开被子,没能掀开,因为乔雨凝被子里的手紧紧拽着被子,她□□地躲在被子里,谁也别想动她的被子分毫。
“雨凝。”
闹钟铃声响起来,谢问青转到另一边床头,关掉了自己订的闹钟,认命地站在床前,安静许久,乔雨凝正疑惑,以为他已经走了,就悄悄拉开一点被子,微微往后侧头看。
“乔雨凝。”
妈的。乔雨凝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嗯。”她翻了个身,神情恹恹,露出了半张脸:“干嘛?”
谢问青苦涩地想她怎么能依然松弛,是假装没听到自己前一天晚上的坦白还是认为那只是不足轻重的小事。
“你坐起来,我们聊一聊。”
聊一聊,又是聊一聊。
“我没穿衣服。”床边一件可以蔽体的衣料都没有。
谢问青扯被子,他不想迁就乔雨凝了,一切只不过都是她推脱逃避的借口而已。
“我都看过,你坐着也可以用被子挡住……挡住你不想让我看到的地方。”
“我不想这么光着身体和你聊。”
“没什么好看的,我不看你。”
乔雨凝肉眼可见的不爽起来:“我不想光着身体这句话的主体是我,你看不看我管不着,如果想聊点平和的话题就给我拿衣服,不然就滚去上你的班,不要打扰我睡觉。”
谢问青面无表情地凝视她,三秒或者更久,两人眼里都荟聚着不愉悦的云层,像海边的天空,乌云压顶时大海也在呼啸。
他忍耐到了极致,最后一下捏紧拳头,把被子从床上扯到床边,乔雨凝不及,捏着被子整个人也被扯了起来。
肩膀露了大半,后背全部赤裸在外,一条腿挂在了床边。
面对这样窘迫的时刻,乔雨凝咬牙切齿地扯被子遮住自己躯干私密的位置,她又要骂人了。素质是她最不可控的品质,不可控的缘由从不在她。
“你搞什么?”勉勉强强遮个大半,她坐在床边跟谢问青大眼瞪小眼。
“解释。”谢问青丝毫不顾她的狼狈,室内恒温,她就算光着身体也不会着凉,所以谢问青更确定乔雨凝就是在推脱解释。
“你是清朝人吗?不就是抱一下嘛!这到底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说了那是前任,他请求我抱一下,我和他无冤无仇的,抱一下怎么了!”
说得好有道理,谢问青一时间只能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横眉怒目,心底无力到瘫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我为什么要心虚。”
“我从来没再和别人有过感情,也没有和别的异性有亲密关系,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了,你不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我看到你和你的前任谈笑、亲密拥抱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
谢问青生气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地在乔雨凝面前说重话。
可是乔雨凝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在她不在乎的情况下,很难有人用愤怒从她这里拣起好处。
“那你要我怎么样!他是我前任!你也是我前任!你们俩在我这里没有区别,他甚至比你更好,所以我凭什么不能抱一下他!你想要什么?只对你一个人温柔,对其他男人都爱答不理吗?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那么做!”
“我没要求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要你跟我解释一下,跟我聊一聊,就算告诉我你们在一起的种种,我也是愿意听的。”
谈感情的本质不就在于谈么,他想和乔雨凝交流一切,就像当初谈恋爱时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和谈不尽的情绪。
乔雨凝开始癫狂,她夹着被子双手合十给自己祈祷,不生气不愤怒,平和,保佑……莫生气,乖宝宝莫生气……
谢问青气焰消了,心底一阵慌乱,“雨凝……”他感觉乔雨凝这个行为有些不正常,尤其是衣不蔽体的情况下,用这么虔诚的动作去回应他说的气话。
“杨辰河是我前任,我们谈了将近一年的恋爱,后来他想见家长结婚,我不想,所以我就和他提了分手,他不同意,可我一点都不想拖下去了,除非他愿意陪着我永远不组建家庭、只当彼此的恋人这种最纯粹的恋爱,不然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他不能接受,那我也不愿意,结果就是分开。这也只是两年前的事情,就这么多。昨天他看到我了,我跟他说我结婚了,一方面是想警戒他注意分寸,另一方面也是想报复一下恋爱时、他丝毫不愿意为我迁就的那个气。他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毕竟我们当时分手时也是耗尽了心力,他说抱一下,就抱了一下,可能过段时间我还要和他见面,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再有,谢问青,抱一下,你不至于这么兴师问罪吧,只是抱一下而已,这个简单的行为没有什么值得你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推敲。”
谢问青早就想举手插话了:“我愿意和你谈纯粹的恋爱,当一辈子的恋人。”
乔雨凝无语,扯起被子遮住胸前,举手对着谢问青竖了个中指。
“可以了吗?”
谢问青跪上床:“什么?”
“解释的可以了吗?”
“嗯。”他连忙点头。
“那我可以去和杨辰河见面吗?”乔雨凝推开他的脸,使劲拽扯着被他压住的被子。
谢问青终于笑了:“当然可以啊。”
“那你陪我去吧。”
谢问青愣了一下点头:“好啊……为什么?”
“气一下他,当时分手的时候他说我幼稚、天真,把我贬低成一个不现实、活在梦里的人,呵呵,早看他不爽了。”
谢问青点头,片刻道:“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幼稚天真。”
乔雨凝嘴角抽搐,她对谢问青没头脑的样子无从入手,“你去上班吧。”
谢问青心里不嘻嘻。他好像很难得到乔雨凝的重视和心思了。
“那我去上班了。”他不舍地摆摆手。
乔雨凝友好地也摆摆手,结果手指被抓住咬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只看到谢问青离开的背影。
这个人生气的时间也太过短暂,好似只有简单的几秒钟,毫无威慑力。
那天天气不太好,谢问青坐在咖啡馆的角落,与他相邻的小桌上放着一束水光潋滟的洋桔梗。
乔雨凝已经喝完了一整杯咖啡,杨辰河迟到了,他的消息不断,道歉和期待溢出屏幕。
杨辰河:抱歉,凝凝,我堵车在路上了,对不起,大概十分钟能到。
下一秒谢问青的消息发来,手机在手心里震动了一下。
谢问青:他都迟到了还要等他吗?
乔雨凝抬头瞥向旁侧的人,只三米的距离,他紧张得像一个特务一样,专心地看着笔记本电脑,握在手机警惕地调低了亮度防窥。
“你如果等得无聊可以先走,结束后我打车回去就好。”她直接朝着谢问青的侧脸说。
谢问青摇摇头,不说话,手指快速地敲打屏幕。
谢问青:不,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