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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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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是她16岁遇上的,那时她正在伪装成一家医馆的大夫,完成一个人物,某天治疗一个村民时,村民钱不够留下的诊金,一颗蛋。

阿容瞧着里面微弱的生命,就收留了它,还去专门卖鸟禽的店里学如何照顾。

看着不断里面不断衰弱的生命,令她想起了脆弱的阿芙,阿芙的生命也像是这样的一天比一天微弱。

阿容本想顺其自然,遵从命运,若是能活,她就养着,若是死了,她便葬好。

她静静地望着,瞧着生命死去的命运,在其将死一刻,她仿佛听到一声鸣叫,带着不甘心,不甘心在此刻死去,不甘心从未见过壳以外的世界。

阿容遵从着它的意识,用自己的力量修补了它的缺损,补足了它的生命,她眼中微弱的□□渐渐地强健了起来。

第二天就破了壳,不知道是返祖了吗,还是补得有点过剩,夜月看着比同龄的鸟要大,羽毛也要丰满光滑许多,也更为聪明。

现在的夜月也才8个月左右,不展开翅膀的话已经有她肩旁宽了。

与阿容平时平淡如水,温和如月光的性子,夜月是个开朗活泼的粘人精,不记仇,但讨厌别人说它肥。

夜月气鼓鼓地争论了一会儿,又大人有大量的样子,自己哄好了自己,它的眼睛转了转,飞进房间里,用爪子抓着放在神位旁的刀,飞到阿容身边。

“咕——”

“对,该练刀了。”

阿容对着镜子稍微收拾了自己的脸,整理了自己的姿态,接过夜月的给自己的刀。

她还是有些看不惯自己眼角不属于娘亲的痕迹,盯着镜子看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放弃用自己的力量去修补,只是表情变得更加柔和,掩盖了冷冽。

不过,她会学着适应的。

阿容伴着夜月推开了房间的门,走入了院子,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下,眼里是摇曳的院子里摇曳的菊花。

阿容站在院子里,回头望向自己的房间,阳光透进了房间里,落在了神位上,她似乎又看到娘亲笑着的脸,但又在眨眼之间消失。

或许不是幻觉呢,阿容想着说。

18岁的阿容早上还在练刀,一日一个时辰,从一开始学会一种控制力量的方式,到把每次挥刀当作一次冥想,到了现在已经成了习惯。

她的刀术带着一种近乎自然的韵律,如同溪流绕石,风过竹林,每一式都蕴含着多种刀法的精髓,却被她完美地熔铸于一炉,化为了独属于阿容的节奏。

不过她最开始练刀的地方是自己的院子,现在是在月中天专门的练武院子,她还有个陪练,金羽兰,虽然她也只是在一旁练着自己的武学。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将月中天这处僻静的练武院照得透亮。

阿容立在院子中央,素衣宽袍,手中的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她每一刀挥出,都不带风声,只有一种极致的精准,仿佛不是在劈砍,而是在用刀锋梳理着空气中无形的脉络。

在不远处的角落,10岁的金羽兰正一招一式地演练着萧竹盈教授的武功。

她年纪虽小,眉宇间却已有了其母那般逼人的艳色,只是这份艳色被强行束缚在刻板的模仿中,显得有些僵硬。她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阿容,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与向往。

阿容一套刀法练完,气息平稳如初,她收刀而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金羽兰身上。

金羽兰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绷紧了小脸,更加卖力地挥动手臂,想要做得更好,更像母亲一点。

然而,越是刻意,动作反而越是滞涩,一个复杂的转身后,她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金羽兰抬起头,对上阿容平静的目光。

“不必急。”阿容的声音如同这秋日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却不刺骨,“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松开手,没有去纠正金羽兰具体的姿势,只是走到她面前,做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起手式。

“看这里,”阿容说,她的动作缓慢而清晰,“力量的流转,如同呼吸。意在先,力在后。你想去哪里,力量便该流向哪里。”

她演示的并非高深技巧,而是最基础的发力法门。但在她做来,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金羽兰怔怔地看着,仿佛第一次明白,原来武功可以这样自然。

“你试试,”阿容让开位置,“忘记你母亲是怎么做的,只想着你自己,要如何站稳,如何出手。”

金羽兰犹豫了一下,依言照做。她摒弃了脑中那些繁复的记忆影像,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和阿容刚才的引导,捏着羽毛丢出。

这羽毛精准地钉在了靶子上,动作虽然还是有些滞涩,却少了几分刻意的雕琢,多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笨拙却真实的劲儿。

阿容微微颔首:“很好。”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金羽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她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开心。

就在这时,夜月扑棱着翅膀从屋檐上飞了下来,精准地落在阿容的肩头,它歪着头,金色的眼瞳好奇地打量着金羽兰,似乎觉得这个总是很努力的人类幼崽很有趣。

金羽兰有些怯生生地看着这只神骏非凡的大猫头鹰,想靠近又不敢。

阿容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夜月的下巴,对金羽兰道:“它叫夜月,它若喜欢你,自会靠近你。”

仿佛听懂了阿容的话,夜月“咕”了一声,从阿容肩头跳下,迈着傲娇的步子,围着金羽兰转了两圈,然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让金羽兰浑身一僵,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感觉从被蹭过的地方蔓延开。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夜月背上光滑的羽毛,夜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b

看着这一人一鹰的互动,阿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她想起自己与织娘,也曾有过这般静谧温暖的时光。只是,她的模仿源于爱与纪念,而金羽兰的模仿,却更像是一场艰难的求生。

“走吧,”阿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该用早膳了。”

她转身向院外走去,青色的衣袂在晨风中轻扬,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影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清冷与孤寂,却又因肩头那只毛茸茸的猫头鹰,和身后那个小心翼翼跟着的小小身影,而染上了一抹人间烟火的温度。

金羽兰连忙迈开步子跟上,夜月也拍拍翅膀,重新落回阿容肩上,不时回头“咕咕”两声,像是在催促她快些。

吃完饭,便是任务时间了,金羽兰在萧竹盈的手下继续着仪态的模仿,阿容则要处理着月中天的事务,处理从欧阳世家各个暗中据点的消息。

随着欧阳世家就像水下的暗流一般布满整个武林,明面上虽然都未曾有过欧阳世家之名,虽然从没有相互交流过,但各个门派主事都知道到有一个势力掌控着武林。

欧阳世家所有的据点,店铺,酒楼,赌场,几乎包揽了江湖中所有的类型,在阿容手中,真的就是,全武林,就算没有欧阳世家的据点,但一定有欧阳世家的人,或者与欧阳世家有关系的人。

还为了符合欧阳上智的审美,都是分区域分节点的,一个据点的人不知道另一个据点的具体情况,所有的一切都是阿容在联络。

最初欧阳上智还想接手阿容的工作,但庞大的信息量如山一样,一天的信件足足能够装满一个庭院,他还找了二十几个人辅助才将全部的信看完,还要写回信,定下每个据点的小计划,以及几个据点联合的大计划,都是实时的。

而阿容则只需要五个人,她自己看信,其他五个人写信,少的时候两个时辰,多的时候五个时辰,就全弄完了。

她还能悠闲地喝茶,赏景色,处理这些事务对阿容而言,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一种独特的冥想。

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是分门别类,堆积如山的信件与卷宗,她不需要翻阅,只是目光扫过,其内容便如同水流般涌入她的意识,被瞬间解析、归纳、存储。

意识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信息洪炉,无数条情报如同溪流汇入,在她脑中碰撞、交织、沉淀,她能同时处理上百条信息线,精准地找出其中的关联、矛盾与潜在机会。

这条来自江南绸缎庄的情报,显示某种昂贵丝线采购量异常增加…

那条来自西北马帮的消息,提及近期有神秘客商高价收购良驹…

另一封来自某个小门派内部的密报,暗示其长老近期与不明势力接触频繁…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碎片,在阿容的脑中瞬间拼接,指向一个结论:某个势力正在暗中筹备一次需要快速机动和彰显财力的行动,目标很可能与那个小门派有关。

她不需要苦思冥想,答案就像水满自溢般自然浮现。

随后,她开始口述回复,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早已打好腹稿。

“回信江南三号据点,查清丝线最终流向,注意伪装成竞争对手询价。”

“通知西北五号驿栈,设法接触那名客商,摸清其背景与真实目的。”

“警告十七号暗桩,暂停与目标门派长老的接触,转入静默,等待下一步指示。”

守在门外的五名书记员奋笔疾书,几乎跟不上她说话的速度。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年轻上司的非人效率,心中唯有敬畏。

两个时辰后,所有的信件处理完毕,相应的指令也已发出。整个欧阳世家这头庞然巨兽的神经网络,因她今日的梳理而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阿容轻轻合上眼,略微放松了一下精神。这种强度的信息处理,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消耗,但尚在可控范围内,她喜欢这种将混乱归于秩序的感觉,这让她感到一种掌控感,能暂时驱散心底那丝因容貌变化而带来的微妙不安。

“阿容姐姐。”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阿容睁开眼,看到金羽兰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萧竹盈今日似乎心情尚可,提前结束了对她的教导。

“进来。”阿容的语气依旧平淡。

金羽兰走进来,将茶水放在阿容手边,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看着阿容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已然处理完毕的文书,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阿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水温恰到好处。

“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她问。

“嗯。”金羽兰小声应道,“娘亲说……还可以。”

这个“还可以”从萧竹盈口中说出,已算是难得的褒奖。

阿容看着她,忽然问道:“若让你管理一家酒楼,你是希望知道所有伙计的脾气、厨子的拿手菜、以及每一位熟客的喜好,还是只须知道每日进出的银钱数目便可?”

金羽兰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答道:“如果……如果我想酒楼越来越好,应该是知道得越多越好吧?这样才能知道哪里好,哪里不好。”

阿容微微颔首:“管理如此,谋划亦如此。信息并非越多越好,但关键的信息,一条便能决定成败。而如何从万千信息中找出那关键的一条,需要的是脉络,而非简单的堆积。”

她难得说这么多话,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金羽兰似懂非懂,但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夜月从敞开的窗户飞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小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色彩鲜艳的鸟羽。

它得意地将羽毛放在阿容摊开的卷宗上,然后仰着头,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在进献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阿容看着那根羽毛,又看了看邀功的夜月,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夜月的脑袋。

“下次,莫要再去拔园子里那只锦鸡的毛了。”

夜月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咕咕咕”地抗议起来,似乎在强调那是它凭本事交换来的,绝不是偷。

金羽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有些慌张地看向阿容,生怕自己失礼。

阿容并未责怪,只是将那块羽毛拿起,端详了片刻。阳光下,羽毛闪烁着斑斓的色彩。

她将羽毛递向金羽兰。

“送你。”

金羽兰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眼中满是欣喜,这根无用的、被猫头鹰叼来的羽毛,在她看来,却比任何珠宝都要珍贵,因为这是阿容姐姐给的。

阿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暮色渐沉,阿容的书房已点起灯,金羽兰和夜月都已离开,只剩下她一人,对着最后一叠待处理的密报。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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