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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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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宋闻有些懵了,他懵然地看着裴明知肩头被烫穿的那一块地方,有些颤抖地挪开手,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熄灭了,掉在地上抖落出了一些碎屑。

衣料烧开留下的破洞里,猩红边缘透着黑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没有血,但比那些血淋淋的伤更让他害怕,更容易让他回想起那段时光。他的后颈处爬上一阵寒意直接涌向大脑,四肢瞬间冰冷一片。

“宋先生现在装什么害怕呢?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凌虐别人的玩法吗?不是我越痛叫的越惨你越觉得兴奋吗?”

裴明知的声音灌进他耳中,渐渐和一道女人尖锐的嘶喊声重合。他僵硬地摇头,小声嗫嚅:“不是,不是。”

“啊也对,你不会蠢到留下这种可以当证据的伤痕,你只会用更阴险的手段。”裴明知觉得自己的左肩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但和这比起来,此刻宋闻脸上的表情更让他觉得痛快,那种惊慌的、恐惧的表情。于是他大笑起来:“宋闻,你喜欢玩SM,却这么怕在人身上留疤,我该怎么形容你才对?”

“胆小的怂货。”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闭嘴!”宋闻回过神来怒视着他,“是我太惯着你了是吗?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敢和我蹬鼻子上脸!年龄情趣花样你哪点比得上别人!啊我知道了,你是攀上哪个老头子觉得伺候他比伺候我更轻松了?别说我没提醒过你,那些老头子下手可没我这么温柔,你那一碰就红的皮能受得了吗!”

裴明知看着眼前表情狰狞近乎失控的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知道宋闻这是被戳中痛点破防了,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你说得对,但比起和你,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都是我自愿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宋闻咬着牙没动手去拦,咬到牙都酸了有血冒出来,等门彻底关上以后才环视了一圈花了一上午时间布置的地方,呼吸声越来越重。

手提箱被甩到地上,纸钞和各种证件散落了一地,看着那些璀璨的钻石,他一手撑着铁笼冰冷的边缘恨恨道:“操,操!真以为我非你不可没你不行了?妈的我会缺人?”说着抓起手机在名单里疯狂翻找起来,“妈的我随便叫一个都比你知情识趣!”

可他翻着翻着动作就慢了下来,最后顿住了,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除了裴明知以外,他从没有带任何一个“宠物”回过这里,甚至在他找上裴明知之前,这里只是他偶尔会来小住几天找找灵感的居所之一。

别墅大门被狠狠关上,只留下一地价值不菲的东西,还有一部被砸碎了的手机。

......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席棹正醒着,看到走进来的人,他面无表情道:“柏律师不是你找来的吗,没必要避开吧。”

宋采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人前脚刚离开,解释说:“我刚回来,没碰上她,等接你回家了咱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谢谢她。”

“她和柏穆有关系吗?”

“嗯,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

席棹听完以后反应淡淡的,指了指墙上插着的拟信息素滴剂说:“那个对我没什么用,别让他们抽腺体/液了。”

宋采舟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心,走过去关掉开关,然后绕到床边坐下温柔地看着他:“睡不着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说过今天会回来。”他打量了几眼宋采舟身上的衣服,眼见对方变回了那个干净漂亮的宋总,心里的不快压下去了些,“柏律师说顺利的话明天就能解除限令,你也可以回去解决公司的事了。”

宋采舟却摇摇头:“在你身体恢复到可以重回剧组之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限令解除的消息和《杀机》剧组那边的返工通知是差不多同时传来的,在距离崔琳争取到的一个月调整期限还剩最后十天之时,席棹终于能够回到他和宋采舟的家,每晚在茶香信息素的包裹下安心入睡。

宋采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包括测体征、配餐、洗漱在内的所有事情都一手包办。

家庭医生最后一次检查后说:“其他部分都恢复得很理想,只是席先生之前在肌体透支状态下近距离接触了火场,对肺部造成了轻微的不可逆损伤,日常生活倒是不会受太大影响,但考虑到职业特殊性,在拍摄一些情感冲突比较激烈的戏份时要尤其注意,还有就是......”说到这里医生顿了下,“根据检查结果来看,席先生的腺体似乎在这次事件后出现了一些变化,冷感程度比之前更加严重了,详细指标还是要再做几次全面检查才好评估。”

宋采舟问:“对他的健康会有什么影响吗?”

医生扶了下眼镜:“在子嗣方面也许会有一些阻碍。”

宋采舟松了口气:“对他自己没害就行。”

作为被谈论的中心,席棹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直到宋采舟送走医生再返回后他才开口:“你应该让他也给你检查一下。”

“我没事,你担心什么。”

“你之前连续打促腺针,回来以后也都是等我睡着了才睡,每天还一堆事要处理,铁打的人也禁不起这么熬。”想到只要自己是醒着的,宋采舟就没有闭眼休息的时候,他心里说不上的难受,“你回国找到医院那天我就知道了,可是一直等到今天你都没有说实话。”

他摘掉手腕上的各种软管往上靠了靠,正色道:“宋采舟,我觉得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

宋采舟脸上故作轻松的表情消失了,眼皮垂了下来。

“我扪心自问这三年来没有任何一件事瞒着你,可你呢,你能和我说一句实话吗?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他本可以盯着宋采舟的眼睛,察觉出那里面任何细微的变化,可说着说着视线还是不受控地下移,落在了那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

“我爱你,所以我原谅你过往的欺瞒和谎言,因为它们发生在你也爱我之前,可正因为我爱你,我才不想以后都生活在怀疑之中,不想变成那种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抱着猜忌心思的人,不想让那些没有意义的猜忌消磨掉我们之间的那份唯一。我可以接受你永远不提,但我不接受你蓄意的撒谎,不管是为了什么。”他看到那双唇微颤了一下。

“从前那些事我已经知道也放下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是你已经说出口,但非真相的吗?”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落针可闻。

他耐心地等着,终于等到宋采舟开口:“我真的很羡慕你。”

“我羡慕你是个alpha,羡慕你有真正始终想做的事,甚至羡慕你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些话。”宋采舟从没有清醒时在他面前哭过,但这回眼泪却像洪水决堤一样止不住,“我之前和你说想得到宋氏的全部,那不是真的,我真正想做的是报复宋家,报复宋家的每一个人,我想为温小鹤还有十六岁的自己报仇。”

他心头一颤,伸手摸上宋采舟的脸,轻声道:“所以撞死温小鹤的,是宋家的人,是吗?”面前这双眼中的痛苦他清晰地收入眼底,和那天在浅滩上看日出时一样,那是绝对装不出来的痛苦。

他不停地替宋采舟抹去眼泪,然后轻轻地扶着他的后脑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说:“你看,你之前说做不到像我一样为别人的死难过,说你自己不是个正常人,这又是一个谎言。”

“采舟,不要再对我说谎了,也别再对自己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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