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心里话终于吐露了出来,我胸前起起伏伏,头脑冷静了下来,但心脏还扑通通剧烈地跳动。
宫慬策突然红了脸,像个偷吃了糖被发现了的孩子,口中支支吾吾地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原来在你心里我还……嘻嘻,我还以为你真的对我……嘿嘿。”
我说什么了?这孩子怎么高兴得像个大傻子?还是个一米九的超大号大傻子?他长得本是十分不苟言笑,却总是做出或是深情,或是天真烂漫的神情,其实还怪可爱的。
“笑什么?你一直都是我的知己!知己!”我轻轻地吼他,试图将他还有我喊清醒。
宫慬策表情僵了僵,那一瞬间竟闪出些许悲伤,随即抹了一把脸,转而又堆起笑脸。
“知己好,知己好啊!好歹我也有了个名分不是!”
“名分”二字点到了我的痛处,这小子不会还在跟我装!?
一股记忆再次翻涌上来,曾点滴的心动蒸腾起来,脑海一片混乱。一边是真正的自己——东楚太子妃,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一边是这副身体的主人,一心想与所爱之人在一起。倘若我任由自己卷入次次的混乱中,岂不是害了自己和宫慬策,也害了所有人。
“对,你一直以来,都是我覃婍琬最好的知己。”我强撑着,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
他,转过身。“不说这个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我反问他。
“宫劭赜肯定是不愿意因为这件事伤害到唐、覃两家,可无论他怎么做,总会损了一家的颜面。你是,你是他的太子妃,于覃家,他不会不管你,也不能处罚覃良娣。对于唐家,只要一口咬定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最后牺牲的就只是张保铭一人。”
“还有钱夫人,”我补充道。“钱夫人恐怕才是最可怜的。”
宫慬策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背上,笨拙地拍了一拍,“这世上的冤屈本就难申,在皇家边上走动的人尤其是这样。以后莫要再见那钱夫人,我怕你见了她,以后想来就更伤心了。”
“我明日再去宫劭赜那里一趟,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他点了点头,温柔地说:“知道劝不住你,记得点到为止,不要让他因此感到厌烦。”
我有些伤心,也有些感动,他已经跟我没什么了,还很是为我着想,甚至还希望我在宫劭赜那里能好过些。他想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啊!我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今生算是还不完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宫慬策出门去唤程佶。
与他们道别之后,金英帮我关好了窗户。
“这程佶大人年纪轻轻就当上奉恩将军了,真是不简单。”
“可不是当将军的料嘛,捷王尚且对我十分客气,他那副样子感觉别人都欠他的。”我转过头,拉过金英问道:“是不是一个人扮演一个角色时间长了,就入戏了?”
“太子妃何出此言?”
“太子殿下,总是一本正经、高高在上的模样。这程佶也是,习武久了,看谁都像刀下的敌人。也就只有捷王比较奇怪,同样是习武之人,还是十分讲义气的。这样想来,我这太子妃当得也怪无情无义的。”
“太子妃哪里无情无义了?您对太子殿下做的那些,奴婢们都看在眼里,你是一心一意想着太子殿下,无暇顾及别人。而且,您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极为照顾的。”她将宫慬策留下的茶叶包好,递给我。
我接过茶叶,不语。不管是金英是不是应付我才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婢女尚且都知道我心里是想着他的,他却不知。也不知道明日他会怎样解决这件事。
“说来那柳师爷倒也奇怪,明明是个读书人,却没有读书人的书生气息,倒像是个……奴婢多嘴了。”金英向我道歉。
“无妨,若是訾茹,早就把这话说完了。你一向谨慎,知道轻重。在我跟前不用遮遮掩掩,有话就直说,你看我何时因为訾茹多嘴而重重责罚过她?
你虽是殿下派来的,但现在已经是我沁兰苑的人,再说你和訾茹都是东宫之人,有什么不同。我相信你,你不会因为我的信任而失了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