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能告诉是我父亲让我放了覃才人便已经是仁至义尽,我又在期待什么。该死,我为什么老是改不了莫名对别人寄予厚望的毛病!
冰冷的雨水顺着屋檐散落,我坐在水榭亭中等雨停,手不自觉地抚摸着石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当日的情景。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次让你受苦了。”
我这苦受得莫名其妙,是谁又做了什么对不起老娘的事情?我现在极度敏感,总觉得自己要被迫害。
“你能想通,放了覃才人,很好。”这句夸奖十分别扭。
我当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夸奖我的宽宏大量啊。可是您就不能好好的夸我吗,接受表扬还得经受恐吓,若不是我聪慧伶俐,我都想不到这几句话是在夸我。
“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我带着一丝谢意说到。
“覃才人的吃穿用度不变。虽说是解禁了,但她该认识到自己错误,为此还要拜托太子妃严加管教。”他没有没收我对覃才人的惩罚权力。
“是。”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问
生气?我有权利生气吗?生什么气?
是生他不将覃才人严厉处罚的气,还是生他对我一直冷冷淡淡不放在心上的气,又或许是生他对我是否为他忠贞怀疑的气?
我笑了笑,其实也不能说是笑了,只能说是扬起了一点嘴角,却不知跟他说什么。
“本宫知道你受了委屈,算是本宫对不住你,想要什么就说,本宫会尽量满足你。”他的语气,仍然向对一个下属,而不是妻子。只是比以前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该怎么说,难道我能说我要他一心一意对我吗。
心底泛起苦笑,他对我不但不如与他交心多年的大皇子,甚是不如一件随随便便的政务。
“我想要殿下的心,不多要,就比唐良娣多一点就好。”我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不知死活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愣了好大一会儿,表情阴晴不定。
没有再看我一眼,终究扔下伞,走了。
我看着他逐渐消失背影,鼻子一酸。我分不清吞没了他背影的是雨水,还是我的泪水。
一脚抬向那伞,将它踢入雨中,自己慢慢腾腾回到了沁兰苑。
“太子妃怎么把自己淋成这样!奴婢正要去给您送伞,看见殿下也在,就又拐了回来。殿下不是拿着伞嘛,怎么也不给太子妃打着点。金英,快去给膳房要些姜汤来。黄华,去再多拿来些炭烧。”訾茹吱哇乱叫,吵得我头晕脑胀。
一旁的高岭见我被淋成了落汤鸡,急得直跳脚,不断埋怨着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我照顾好。
“我没事,穿得厚实,只是头发淋湿了。”我不想听到他们的唠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睡一会。
炭火越来越旺,我的头发几乎干透,我正打算清净安睡,金英却跑了进来。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皱起了眉。
金英冒冒失失的时候不多,我想着她去要个姜汤,怎会如此慌乱。
“太子妃,姜汤……姜汤正熬着,您再等会儿。”
訾茹听后不悦地教训起金英:“不就碗姜汤,怎么都要不来?就算是参汤,这会都下了太子妃的肚。”
我无力地安抚暴躁的訾茹:“算了,我没事。”
“金英!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你消极怠工了?”訾茹质问金英。
金英遮遮掩掩地回答道:“是膳房说刚给殿下熬上姜汤,这时添水添料影响功效,叫太子妃先等一等。奴婢与他们争执不过,于是回来先让太子妃歇下,一会奴婢再去问他们要姜汤。”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离开。不就一碗姜汤嘛,又决定不了我的生死。可是就是这一碗姜汤,宫劭赜都不愿意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