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颂林站在厨房,望着窗外,这座房子之外只剩一片黑,尤其是异能研究所附近,似乎都不再闪烁什么灯光了。
应该是因为他们几个那次的擅自闯入吧。
他低头望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粥,白气扑在脸上,热乎乎的。他想起来谢眠颖早上也是这样站在这里,没叫他。那时候谢眠颖已经不舒服了,但他没说出来。
赛颂林心里顿时酸了一下,他先是把火候调至最低后,才盛了满满一碗粥。
他双手捧起那发烫的碗,碗沿的汤汁往下流淌,染上他的手背上,留下一条水痕。
赛颂林“啧”了一声,但没多想,只是弯着腰像个奴仆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到门口才挺直腰板。
“哥,起来了。”
他望着床上那团裹着被子的人影,被子堆在肩头,整个人面朝墙,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耳廓。
赛颂林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椅子上,自己又重新坐回床上,靠到对方旁边。
“吃点儿再睡,要不你……”
“我说了不吃!”
被子被甩飞时差点就打翻了粥,赛颂林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才得以稳住。
他猛地转头,只见被子堆在谢眠颖的腰腹,人像被那声吼耗完了力气,虚虚地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那颗心脏要撕裂胸腔破出来。
还没等赛颂林开口说什么,谢眠颖整个人便又蜷缩了起来,绷紧的双手此时撕扯着身下的床单,痛苦不堪。
赛颂林瞬间将怒意抛之脑后,转身把他拽了起来,任凭对方用指甲抠自己裸露出来的臂膀。
他像哄孩子一样,拍着谢眠颖的后背,感受着自己颈窝的高温。
母亲躁狂抽搐时,他也一样搂过。可后来精神病是稳了,人却中了风,那之后他再没敢搂过她。
“放松,哥,你不会有事的。”
他感受着谢眠颖的指甲在自己的肉里左搅又搅,疼得赛颂林紧紧咬住下唇,耳畔也渐渐发出嗡鸣声。
这都是他自己作的,再怎么疼也要忍。
“一定很疼吧,哥。”
指甲顿住了,停止了猛烈的攻势,没有再搅和。赛颂林下意识偏了一下头,想看他,但谢眠颖把脸更往下低了低。
“好点了吗?”赛颂林刻意夹了一下嗓子,声音柔柔的,“你总是暴脾气会影响恢复的啊,你就想晶核是不是……”
“我为什么这样啊……”
怀里人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赛颂林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什么?”赛颂林浑身一僵,伸手抓了抓对方的发顶,想让他放松一点儿,然而抓了半天,自己手上留了一大把头发。
赛颂林现在就想给自己抽死。
“我现在,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那东西从腿上滑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坠落,就如同现在双眼无神的谢眠颖——赛颂林不知什么时候扒着他下巴,把他的脸拽了上来,眼眶没有血丝,只剩还未流干的泪花。
赛颂林盯着那双无力的双眸,映射着满月的光辉,像——
郑缀瑜死时的样子。
“小赛啊,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责任救我,还是什么……”
“如果是责任困住了你,那就请你杀了我吧……”
“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赛颂林全身硬化,僵在他的最外层。
他不明白谢眠颖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谢眠颖那双无神的眸子与他对视片刻后,叹了口气,便慢慢别过头去。
赛颂林身体不受控制地凑上前去,对着那张苍白脸,他根本不认得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一块发烫的皮肤贴上了自己的鼻尖,自己微张的唇瓣贴上了另一又烫又扎的东西——
赛颂林脑子直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