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了”三个字在黎新雨的脑子里过了一圈,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倒不是因为他反应迟缓,而是突然之间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让他的大脑一时之间运转消化不了了。
黎新雨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想不通,只是几天没见而已,怎么顾行舟就走了。
是因为被他骗了才走的吗?
而潘瑞此时还并没有注意到黎新雨的表情有哪里不对劲,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准确来说,顾行舟是出国了,不过他父母都在国外,出国也很正常。”
“其实我刚才要跟你说的好事就是这个,顾行舟都转学了,你给晚秋做手术的那十万块就压根不用还了,毕竟谁知道他还回不回来,说不定他从此就定居国外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吧,顾行舟家里非常有钱,根本不会跟你计较这十万块的,你当时就应该多骗一点,现在好了吧,晚秋是出院了,可是术后还需要补补身体吧,营养费都没着落。”
潘瑞说了半天,才意识到黎新雨在听他说完顾行舟转学了之后到现在为止,一个字都没说,只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像个鹌鹑一样。
“同桌你怎么了,同桌?”潘瑞有些疑惑地看着黎新雨。
在潘瑞一连叫了好几声后,黎新雨才有些恍惚地回过神来。
“嗯……你刚刚说什么?”黎新雨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不在状态的感觉。
潘瑞呆了:“不是,合着我刚刚说了那么一堆,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于是他又和黎新雨重复了一遍关键话语:“我说,顾行舟他出国了,你不用还他的钱了。”
“哦,这样啊……”黎新雨神色颇为平静地应了一声。
“?”
潘瑞疑惑:“就这?兄弟你的反应会不会太平静了点?”
黎新雨慢吞吞地把书包里的作业一一拿了出来,又发了会儿呆。
然后才慢慢地开口:“不就是出国了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是哈。”潘瑞笑嘻嘻地回答。
黎新雨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在得知顾行舟转学了的消息后,他应该会反应比较激烈才对,要么是难过,要么是开心,总之得有点什么反应才对。
然而,他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大脑有过一段时间的空白,之后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就像是大脑自己迅速筑建了一道壁垒,把他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了。
之后的一整天,黎新雨都表现得极为正常,甚至压根就没再提起过顾行舟,就好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前几天请假太多,堆积了很多作业没做,黎新雨一整天下来,几乎都在补作业,根本就没空去思考顾行舟的事。
这正合他意,他觉得自己好像从心底里就抗拒去想这件事。
直到放学了黎新雨也没能把作业补完,只好带回家去继续补,一直写到了凌晨一点,黎新雨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花了,也只写完了一大半,还有一部分实在写不完了,只好留到明天继续。
黎新雨把作业都收好放进书包里,起身准备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然后,一停止忙碌,黎新雨就开始感到不妙了,因为他开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行舟离开了。
心脏莫名一阵抽痛,有种很难受很窒息的感觉,像是哪里缺了一块。
黎新雨怀疑是自己熬夜做作业把身体给熬坏了,还是赶紧睡觉吧。
于是黎新雨没有耽搁,立马拿上换洗的衣服就要去洗澡。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挂在衣柜里的一件外套上,顿时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那件外套是顾行舟的。
是他最后一次和顾行舟见面的时候,顾行舟扔给他的,他穿回家之后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就等着之后把这件外套连同那二十万块钱一起还给顾行舟的。
结果顾行舟说走就走了。
黎新雨就这样盯着那件外套发了很久的呆。
终于,黎新雨慢慢地伸手,将外套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用力抓着外套,然后慢慢地低下头,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件外套里面,用地深吸了一下。
原本应该能闻到属于顾行舟的味道,就是顾行舟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
但是现在闻不到了,因为这件外套被他洗过了。
……早知道就不洗了。
黎新雨叹了口气,慢慢地蹲在地上,依旧是保持着双手捧着外套把脸埋在里面的姿势。
脑海中不断飘过曾经和顾行舟相处时的画面,无数的画面闪过,最后定格在那天晚上在路灯下,顾行舟亲了他的那一幕。
甚至能亲吻都算不上,可能只是碰了一下,也可能没碰到,只是错觉让他觉得碰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黎新雨的肩膀开始轻轻颤动,眼泪不受控地流了出来,浸湿手中外套的布料。
黎新雨哭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轻微颤抖的肩膀能证明他在落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难过,可是为什么要难过,他实在想不通,就因为顾行舟不告而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