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连连应好。
日头已落,夜色渐浓。
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修士护着一辆马车行在无人的小径上,听着马车内传出的声音,几人时不时插一嘴。
“姐!”
江东哀嚎不止,“你平时最宠我了,就放我一马吧,我不回去!那关家小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我才不要娶她!娶了她,我后半辈子就没好日子过了!”
马车外,走在最前面的一人闻言劝道:“小公子,你都逃了一个月了,家里上下快把仙界翻过来了,家主急得吃不好睡不好,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是啊,你看三小姐,为了找你,日日在外奔波,瘦成什么样了?你姐心疼你,你就不心疼心疼你姐?”
江东哀嚎的声音一顿,偷偷抬眼看向江南。
江南正垂眸整理袖口,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清晰可见她眼底的青黑和疲惫。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可一想到要娶那位关家小姐,又瘪了嘴:“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啊……姐,能不能跟爹说说,退了这门亲事?”
江南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望舒,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说退就退?关家与江家乃是世交,这门亲事早已定下,岂能因你一句话便作废?”
她顿了顿,眼中透露着心疼与无奈,伸手轻轻抚摸江东的头:“再说,你从未与喜喜真正相处过,怎知她不好?回去见见再说,若是真的不合适,姐姐再帮你想办法,这样可好?”
江东眼睛一亮:“真的?姐你可不许骗我!”
江南浅笑点头:“姐姐何时骗过你?”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吱吱轻响。
第二日正午,他们在附近的一处客栈歇脚。
江南给江东夹菜递水,照顾地无微不至,江东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中。
只是他这么大人了,个头比三姐高不少,江南老是给自己夹菜,像对待小小孩似的,他心上有点不得劲,无奈说道:“姐,我自己有手,可以自己来。你别老顾着给我夹菜,自己也多吃点,看你瘦的跟纸片似的”
江南莞尔一笑:“咱们望舒也是会关心人了,阿姐就听你的。”
“嗯。”
为了让三姐放心,江东冷酷埋头扒饭,嘴里塞得满满的,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好在他极擅长表情管理,就算被饭噎到翻白眼,也没被人发现异常。
正吃着饭,楼上下来两人,直奔江家人而来。
其中一个手持白玉折扇的男子,拱手笑道:“江姑娘,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江南对这人有点印象,上次在仙门大会上见过,是清影派大公子,谢无疚。
江南亦起身回礼:“谢公子,幸会。”
谢无疚生的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折扇摇起来颇有一番风雅,他笑道:“上次仙门大会遇见江姑娘,姑娘的剑法和风度令在下印象深刻。”
江南礼貌微笑:“谢公子过誉了。”
二人这边客套寒暄着,谢无疚身边一男子看着狼吞虎咽的江东,揉了好几下眼睛,愣是不敢相信:“江公子?真的是你!缘分使然,没想到我竟能在此处遇见江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高冷江东正大口吃饭,听见有人喊他,只是眼皮一掀,懒洋洋道:“别上赶着乱拉关系,你们蜻蜓派……”
一旁的下属小声在旁边纠正:“公子,不是蜻蜓,是清影。”
江东满不在乎,说得理直气壮:“管他蜻蜓还是清影,老子都不认识,别打扰我吃饭。”
那人一笑,跟他解释:“江公子误会了,在下汤唯,并非清影中人,而是白灵宗弟子。算算辈分,我还是江小公子你的师兄呢。”
“师...兄?”江南听到汤唯的话,诧异地看向那人,“这位汤公子怎的这样说?”
汤唯:“是这样的,江小姐许是不知,江公子他已经……”
“啪!”
江东筷子一摔,清脆的响声直接打断汤唯的话语,他眉眼弯着,像是在笑,但脸上却无丝毫笑意。
江东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汤唯,像是在做无声的警告:“没什么,不过是在白灵宗待了几日,让人生了误会而已。”
汤唯像是没有看懂他眼中的威胁,仔细想了想道:“可是江公子不是已经拜入我宗,加入白灵了吗?我记得拜师大会上,因江公子你在试炼中表现出色,宗主还亲自去跟你说话来着,难道是我认错了?”
此话一出,周遭氛围瞬间安静下来,江家在内的所有人除江东外皆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