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注意到人人避如蛇蝎的药王庙门前竟站着几个人，瞧着似乎是生面孔，他探着头往叶西宁他们这边看，这一看就看见一个十分面熟的人。

他指着楚不语，大声点他的名字：“楚...欸，他叫什么来着？他不是开药堂的那个吗？他站在药王庙前做什么？他是不是进药王庙了？”

大家伙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奇怪的是，个个方才还在为刘老汉死了独子而痛惜非常，这下竟纷纷面带怨气，目光恶毒地盯着庙门前的几人。

镇民与他们的距离不算远，他们说的话也跟清晰地传进几人耳中。叶西宁听着那些人嘴里的话，轻轻皱了皱眉。

“他们居然进了庙！那三个外地人不知道规矩就罢了，怎么那个开药堂的也进去了？”

“他是何居心？我们跟他有仇吗？”身着青布衫的妇人攥紧了手里的菜篮子，脸色发白，声音发紧，“明明知道擅入药王庙会引发神灵怒火，前两年大壮他爹只是在庙门前站了会儿，回来就染上了怪病，躺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他倒好，带着外乡人不知死活的闯进去，是想引来祸端，害死咱们所有人吗！”

“年轻人总是心高气傲，好好的规矩放在那儿不听，非得逞一时之勇。他一个外来的药堂先生，能在咱们这儿落脚开办药堂，已是乡邻们好心，他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破了规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反了天了！”

“……”

种种谩骂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辱骂的声音也逐渐加大。直到最后，镇民们干脆也放开了声，指名道姓地点着楚不语大骂特骂。

有骂楚不语忘恩负义的，有担忧灾祸临门的，也有年轻的后生攥着拳头，想冲去庙门口把人拽出来，却被老者喝住：“回来！当心染上不好的东西！”

冲过来的后生似乎心有忌惮，虽然不满，还是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恨恨盯着楚不语一群人。

饶是唐辛得这样的好脾气，听得镇民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也是心头起火，但现在跟镇民们讲道理显然是无用之功，只会越辩越乱，真要拽住几个叫嚣最凶的教训一顿也不现实。

长叹一声，拍了拍楚不语的肩膀，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安慰：“楚公子，你莫要往心里去。镇民们被蒙了双眼，又遭遇接连的变故，心里慌的没有办法，才把火气撒在我们身上，本就不是你的错。待这里发生的事情都解决了，让镇民们亲眼看看背后真正作乱的人，他们自然会明白今日错得有多离谱，也会知晓你这份心思，到时候自会愧疚悔改，断不会再这般不分好歹地诋毁你。”

他说这番话，并不是为了给镇民开脱，只是想安慰楚不语。

楚不语肩头微僵，眉宇间挂着一丝沉郁，紧握的双手却缓缓松开。

他看着眼前这一遭，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当初爹娘阻拦镇民们要砸毁药王庙时的场景。他那时年幼，被爹娘留在了家中，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那天独自一人在家等了许久，等到日头落了、残月在天上挂了很长时间，娘才搀扶着爹慢慢出现在巷口。

看着浑身是伤还被打断了一只手的父亲，年幼的楚不语被吓了一大跳，父亲却微笑着弓着腰给他擦去眼泪，说自己没事，就是一时大意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