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云津虽是女子,刚上位一年,但她的手段能力群民都看在眼里,刚开始多有人质疑女子怎能担此大任,北境交于她手中无异于自断生路,甚至有人大言不惭当众开赌,赌她撑得过几日,骂声、质疑声如潮,几乎所有人都不支持鄢家家主由女人来当。
但很快,众人都被打脸。鄢云津不仅撑过了七日、一个月、半年、一年,甚至在此期间,清剿了盘踞北境百年之久的雪岭匪窝,重整了边境三座荒废的灵关,还改了旧例,将大部分祀奉拨给了北境苦寒之地的流民,设粥棚、建灵塾,教北境孩童识文断字......桩桩件件,每一个说出去都能流芳千古。
从前宗族内部那些倚老卖老、暗中掣肘的长老,悉数被她出色的治理能力深深折服。如今鄢家,甚至整个北境上下,皆是令行禁止,鲜少有人敢因她是女子便轻慢半分。
虽然明面上不敢得罪说些什么,背地里的动作却是不少,比如此次的爆炸。
黑影还未回答,一柄雪剑突然带着尖利的呼啸,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直冲黑影面门而来。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霜降剑的攻势,反手抽出腰间的软剑,与其缠斗起来。
但他显然小看了眼前这不起眼的毛小子,叶西宁也懒得跟他费时间,手指轻轻一点,霜降忽的通体生寒,剑身表面缓缓凝现出肉眼难见的细小冰晶。
冰晶迅速蔓延,很快遍布了整把剑,软剑在触碰到霜降的那一刹那,黑影浑身一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由无数冰晶化作的冰链,正死死缠住他的四肢,任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半分,黑影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转瞬竟放弃挣扎,心如死灰般看着叶西宁。
叶西宁眉梢一动,语气平静:“既然老实了,就跟我走吧。”
他转身走了两步,察觉黑影没有动作,抬手一勾,一股无形的推力在黑影身后出现,强迫他跟上叶西宁的步伐。
“等等,”黑影走了两步,闷声说道,而后竟硬生生止住脚步,凭借自身灵力与无形推力对抗。
叶西宁勾唇一笑,悠然转身:“怎么,还有什么要说的话?”
待看到眼前景象的刹那,叶西宁瞳孔微缩,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似要躲避什么,却在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魄,宛若一具没有思想情感的傀儡,呆呆站在那里。
黑影身上的束缚已经消失,他活动活动手腕,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叶西宁脸上。
毛小子就是毛小子,一点警戒心都没有。既然中了他的「南柯一梦」,就好好享受美梦吧,没有半柱香时间休想挣脱。
黑影没有直接逃走,而是围着叶西宁仔细转了一圈。
若他没猜错的话,这人用了易容术,如此精湛的易容术,他先前只在那些千面人身上见到过,眼前这人没有千面人组织的标志,不知会是谁?
黑影随即将手探向叶西宁的脸颊,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的那刻,眼前身中「南柯一梦」的人竟猝然醒来!
黑影顿感不好,调出灵力连向一旁撤去,奈何叶西宁预判了他的想法,右手五指一张,漫天席地的冰雪汹涌而来,直冲黑影攻去!
黑影豁然抬头,匪夷所思地看着那冲天冰雪。
冰雪逐渐将其包围,周遭温度明显骤降,黑影冻得打了个寒颤,紧紧盯着从冰雪中走来的人。
“你到底是谁?!”
叶西宁双手抱胸,眉眼间带着一抹说不明的戾气,往日轻柔悦耳的声音也带着冷意:“与其问我是谁,不如先告诉我,你是谁?”
叶西宁打了个响指,松散冰雪顿如触手般卷起一样东西放到他手中。
看清那是何物后,黑影瞳孔骤缩,两手赶紧摸上腰间,空无一物。
“南柯一梦?”叶西宁饶有兴味把玩着手里圆柱状的物件,眼睛一眨,抬眸望着黑影,“是叫这个名字,我应该没说错吧?”
“东西还我!”黑影飞身上前,伸手欲夺回「南柯一梦」。
叶西宁脚下方向一转,轻松躲过,贱兮兮笑道:“这么心急,看来我没记错。”
“啪!”
黑影猛地趴在冰雪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好似一座大山正死死压在他的背上,任他如何使力都撼动不得分毫。
叶西宁走到他跟前,缓缓蹲下,一把扯下黑影面上覆着的黑布,眼中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来。睥睨着地上之人,轻描淡写地说:“你叫祝昙,是南疆人。”
祝昙身形骤然一滞,心底翻涌起莫名的惊疑,膛目结舌盯着叶西宁:“你、你怎会知道我的身份?”
“我猜的。”
叶西宁老实回答,他的确不知道,只是在祝昙使用「南柯一梦」后侥幸猜出的。
「南柯一梦」源自南疆,是祝由一脉发明的,祝由一脉皆是自私自利之人,独门独创的宝贝自然不会告于外人,让他们拿去使用。
这人既然拿出祝由一脉的宝贝,不就说明他是来自南疆的祝由师吗?但让叶西宁没想到的是,这人居然是前些时候从法神司逃走的祝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法神司搜捕了许久都没消息的逃犯竟被他碰上了,要不说这运气好呢。
能从铜墙铁壁的法神司逃走,算他有点本事,只是不知祝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他此番来到北境破坏祭雪大典又是受何人指使?他们的意欲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