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空走了。
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像个沉重的句号。
温时与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他抱住自己的胳膊,蹲下身。
嘴唇在发麻。他抬手碰了碰,唇上传来肿痛的触感,这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长空吻了他。带着Alpha暴烈的信息素,像要把他拆吃入腹。有点粗暴,也有点吓人。
哥在吓他吗?
为什么?
“……你不是麻烦。”
顾长空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他坐在地上,抱住膝盖。这个姿势让他感觉安全一点。
哥为什么要吓他?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也思考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零碎的念头才开始浮现。
第一个念头:哥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带着距离感的生气,是……要把他捏碎的那种生气。顾长空从来没对他动过手,哪怕最不耐烦的时候,也只是转身走开。
是因为……他要去诺瓦吗?
“联姻?你想都别想。”
想到顾长空说这话时的表情,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红得吓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冰碴,温时与本能地颤了一下。
可是,为什么啊?
哥不是应该讨厌他吗?明明总是冷淡他,让他离开,让他去见别的Alpha。
那他现在主动消失,哥不是应该松一口气才对吗?
为什么反而……更生气了?
温时与把脸埋进膝盖。他想不通。这个逻辑是死的,走不通。
第三个念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从来不是我的麻烦。”
“你是在我的心上捅刀。”
“你是我的地基。”
地基?房子最底下那层?没了会塌的那个?
所以顾长空的意思是……没有他,会塌?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太可怕,可怕到温时与的呼吸都停了。他不敢想下去。
还有,那个吻。
顾长空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死死按在墙上,用信息素压得他眼前发黑,然后……亲了他。
这算什么?
宣告吗?
谁碰谁死?
意识到这一点,温时与的脸颊有些发烫。
羞耻吗?有一点。
害怕吗?有很多。
但除了这些……还有别的。
他的身体记得那些触感。腺体在后颈突突地跳,像在回应什么。空气里还残留着顾长空的信息素,冷冷的,雪山的味道。明明该害怕的,可他的心跳快得发疼,耳朵嗡嗡作响。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以前他知道该怎么办,努力变优秀,不惹麻烦,安静离开。
现在这些选项全没了。
顾长空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然后扔给他一句话:
“你这辈子,能绑定的Alpha,只有一个。”
“就是我。”
温时与无意识地回想。
逻辑思维让他有些逆反,几乎是本能地在问,凭什么只能绑定你一个?
有点霸道,让人不爽。
可是。
心底有个很小的声音,在恐惧的洪流里,固执地冒了个泡:
温时与,承认吧。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用信息素把你裹起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一瞬间……觉得……心安?
悬了七年的刀,终于落下来了。
猜了七年的谜,终于有了答案。
因为,哥还要他。
哪怕是用这种粗暴的、疼痛的、不容拒绝的方式。
【哥还要他。】
温时与抬起头,眼睛涩得发疼。
他想哭,但眼泪好像堵在了胸口,和所有乱糟糟的情绪挤在一起,困惑、恐惧、委屈,还有一丝……他拼命想压下去,却越来越清晰的悸动。
他不是累赘。
哥还要他。
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是谭越,还是许蔚?他们在守着。
他们也没有不要他。
温时与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他走到床边坐下,躺回去,用手臂遮住眼睛。
许蔚说,感情不是等价交换。
没有理由,没有条件,没有“如果我足够好”。
没有“配不配得上”。
哥说“顾长空的最优解,是温时与活着,爱着,留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