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奇晕了过去，怎么叫都没有意识。

许柑连忙背着人出了校门，校门口路况复杂，很难拦到车，许柑背着人行动又十分受限，还好有好心的同学，见情况紧急，主动跑过来把自己叫的顺风车让给了他们。

医院里，中年医生初步检查后把许柑从病房叫了出来。

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按例询问：“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许柑说：“大学同学。”

医生点头，双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说，“病人高烧加身体过度劳累外加服用了过期药物，所以看起来比较严重，一会把人叫醒吃了药好好休息几天。”

“嗯，多谢医生。”

“对了，今晚得住院啊，晚上不能离人，你要是不方便照看你同学，就赶紧联系他的亲属。”

联系亲属…

彭善吗？

许柑看了一眼病房里昏睡的青年，淡声道，“知道了。”

虽然知道和彭奇接触，早晚有一天能碰上彭善，可这一天还是来的太猝不及防。

医生走了，许柑在原地静了一会，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掏出手机，按下了心里那串号码。

滴—滴—

“喂。”男人温和的厚重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柑听着那道声音，只觉嗓子发紧，一时无言。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只存在血缘关系的父亲并没有多少感情，可许久琳疯疯癫癫的样子给幼年的许柑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

许久琳在精神病院喊着彭善的名字，形容可怖的像个恶鬼，然后决绝地从顶楼跳下去那天，许柑对他们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他的母亲并不关心孩子，将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全给了那个抛弃妻子的男人，她是因为彭善才变成了这个样子，许柑对彭善的憎恶，更多程度来源于此。

“喂，请问是哪位？”

许柑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冷静道：“我是彭奇的同学，他生病了正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小奇目前怎么样？严重吗？麻烦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对方焦急的声音十分讽刺，许柑忍着不适挂了电话。

狭小的病房里摆放着两张病床，傍晚时刻，二床病人被家属搀扶着去楼下花园散步。

许柑缓慢地走到了靠窗的一号床，停下，垂眼看着歪头睡的毫无知觉的青年。

窗外的风顺着缝隙进来，将他额前的头发吹的晃来晃去，即使睡着了也眉头紧皱，看起来极不舒服。

许柑下意识绕到另一边去关窗，可当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带着冷意时，他顿住了，扭头看向床铺，神色又变的晦暗不明。

有那么一些瞬间，许柑总会忘了这是彭善的儿子。

护士把药送到病房里，嘱咐家属及时给患者服药。

许柑坐在床边，试图把人叫醒。

可彭奇睡的昏天暗地，许柑叫的紧了，他也只是哼唧一声，翻了个身远离噪音。

许柑无法，只能把他脑袋扳过来，上手捏住了鼻子。

彭奇正在梦中探险，刚从火海逃出来，狂奔在森林里，没想到下一秒就从悬崖上掉到了海底，窒息的感觉袭来，彭奇快要被憋死了。

许柑松开手的瞬间，病床上的人也随之睁开了眼。

眼神朦胧中带着茫然，只有呼吸紧促。

药效还在身体里发挥作用，彭奇现在大脑跟浆糊一样，虽然睁着眼，但迷糊着，压根没清醒，

许柑在他面前晃了晃，对方眼神也没怎么聚焦。

“彭奇？”

彭奇躺在床上，反应迟钝地朝他这边看来。

许柑见人呆呆傻傻，又特别听话，意识到此时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他坐到了病边，紧紧盯着那双眼睛询问，“彭奇，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谁？”

彭奇眼睛在对方脸上看了看，想了半天才慢慢吞吞说，“你是许大夫的小外甥。”

许柑听见这话，摸了摸他的头，循循善诱道：“我再问你，你家里有几口人？”

“我爸，我妈，还有老宅的…嗯…爷爷，奶奶，大伯二伯……”

彭奇说着说着眼睛又要闭上了。

许柑连忙俯身，把人眼睛强行给掰开。

他上半身贴在床/上人身上，两人距离很近，但许柑来不及多想，撑着身体问，“你爸说过他以前的事吗？”

“什么？”彭奇迷茫地被迫睁着大眼睛。

许柑直白道：“就是感情啊，婚姻啊，除了你妈在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