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老板,你这包子多少钱一个啊?”
“雪菜和酸菜的一文钱一个,白菜豆腐的两文钱一个,鲜肉包三文钱一个,都是实在价,便宜着呢!”还没等老板开口,又有食客抢答。
唐晓心里一算,这价格确实不贵,跟镇上包子铺的价钱差不多。
上次跟着柳花去镇上赶集,她就想吃一个鲜肉包,可当时手里没多少钱。
不过现在荷包鼓了起来,也不必太过精打细算。
唐晓大手一挥:“老板,雪菜包子和酸菜包子各来两个,白菜豆腐包和鲜肉包各来四个!”
说完,她从荷包里数出二十四个铜板,递给老板,让老板把包子分成两份,两个白菜豆腐她现在吃,剩下的她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唐晓接过包子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松软的面皮带着麦香,白菜清甜爽口,豆腐香郁弹牙,味道十分鲜美。
逛了半天街,迎面遇上一个挑着扁担买牛乳的老汉。
这个时代牛乳是稀罕物,没想到能在县城遇到。
五十文一斤,确实不便宜,买两斤就要一百文。
想到唐月瘦瘦小小的模样,从生下来就靠米油,能活到现在也是命硬。
马上都八个月了,抱在怀里还轻的要命。
唐晓咬咬牙,买了两斤牛乳。
难得遇到一个大手笔的散客,老汉乐呵的装牛乳,还送把陶罐也送给唐晓。
她又去隔壁的肉市买了排骨、猪肉和鸡蛋。还买了八角、桂皮、花椒等不少香料。
为了装东西她还花十五文买了一个大竹筐。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申时前赶到了约定的牛站。
此时,李三牛的爹李黑土正坐在牛车上抽烟袋,看到唐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李黑土连忙掐灭烟袋,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早就逛忘了时辰,自己跑回家了呢!”
唐晓喘着气,把竹筐递给他:“黑土叔,麻烦您了。”
李黑土接过竹筐,掂量了一下,惊讶地说道:“晓丫头,你这筐里装的啥啊,你家最近是发财了吧,买这么多好东西!”
唐家日子越过越好,在村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唐阳和唐露两个孩子脸上的肉藏都藏不住。再加上李三牛从县城回去后,把唐晓接了张员外家诗会糕点活的事说了,现在村里人人都知道,唐家二丫头有出息,能赚大钱了。
唐晓坐上车,把竹筐拉到跟前,趴在上面捂好,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哭穷道:“黑土叔您真会说笑,我哪能发什么财啊,顶多就是混口饭吃,不用一家子再去山上刨野菜。”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一家六张嘴等着吃饭,就我做工赚那点钱,够吃几天啊?买糙米都不够两斗的,要不是娘身体不好,弟弟妹妹还在长身体,哪舍得把钱都拿来买吃食。”
说着,唐晓还挤出两滴眼泪,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同车的看这情形纷纷安慰她,说现在的天子体恤百姓,苛捐杂税也少,只要肯下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黑土心里有些愧疚,他刚才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戳到唐晓的心窝子,唐家的难处他是知道的,唐晓这丫头确实能干懂事,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又能有多大的本事呢?说不定还不如他拉货的赚得多。
到了村里,唐晓要给李黑土车钱,他说什么也不要。
唐晓只是想哭穷,可没想坐霸王车,扔了三个铜板在车板上就背着背篓跑了。
“晓丫头,多给了一文!”李黑土捡起铜板,对着已经走出十步远的唐晓喊道。
唐晓没回头,只是拍了拍背上的竹筐:“这筐算半个人。”
因为她这个筐占了位置。
“这丫头!”李黑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唐晓的背影,心里越发觉得这孩子懂事又机灵,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
唐家院子里,苏银花正把唐月的尿戒子洗干净,晾在绳子上。唐阳坐在廊下修理着锄头,唐露则抱着唐月蹲在旁边。
柳花回村后,先把钱送回家交给公公,然后到唐家把张府的事都跟苏银花简单交代一遍。
苏银花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唐晓这次从张府赚了不少钱,加上之前的那块碎银,她想着得把去年慌着的四亩地种起来,虽然靠着她们娘几个有些困难,但可以请人来帮忙。
等地里忙清了,她也跟唐晓一块出去找些活做,多赚点钱,说不定将来还能送唐阳去读书。
丈夫还在世的时候,就跟她说过,等唐阳到年纪了,就送他去镇上的何先生家里念书,甚至连束脩都打听好了,只是天不遂人愿……
想到这里,苏银花眼底泛起一阵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