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她悄悄松了口气，手心都沁出了薄汗。原来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她也能做得来。自己多分担一些，女儿就能轻快一些。

“请各位顾客排好队，按需购买！”苏银花又提高了音量，这一次，声音稳了许多。

众人见状，纷纷自觉排起了队。唐晓则麻利地拿出小碗，切了些豆干分装进去，苏银花端着碗，就往旁边的街巷走去，边走边吆喝：“新鲜出锅的五香豆干、麻辣豆干，走过路过别错过。”

这会儿街上人还不算多，唐晓一个人应付摊位绰绰有余。今日来的大多是回头客，不少人一买就是两三包，比昨日的购买量明显多出不少。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在苏银花的宣传下，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连带着隔壁罗大娘的烙饼，都多卖出了好几张。

人群末尾，一个穿着青绸长衫的年轻小厮正急得团团转，正是福安。

他望着前面蜿蜒的队伍，心里直犯嘀咕，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昨日他跟少爷把豆干带回去，本以为老爷会嫌弃，没想到老爷尝了之后，当即吩咐他今日多买些。家里要吃，书院的厨房要加，还要给三夫人家送去，掐指一算，足足要三十包。

福安踮着脚往前望了望，眼珠子一转，忽然心生一计。

他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铜钱，轻轻拍了拍前面一位大婶的肩膀，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声音温润儒雅：“大姐，我给您两文钱，跟您换个位置行不行？我们家老爷特意吩咐了要买这家的豆干，我要是买不回去，肯定要挨打的。”

福安今年十七岁，生得肤白唇红，眉眼间带着几分女相，说话时又故意放软了语气，透着几分委屈。

那大婶见他模样俊俏，说话又客气，心一软，便主动给他挪了位置。

尝到甜头后，福安一路往前，要么掏钱，要么卖惨，没多久就换到了队伍前十的位置。

轮到他时，福安爽快地说道：“姑娘，给我来十包五香的，十包麻辣的，再加十包豆干丝。”说着，便掏出沉甸甸的铜钱放在摊位上。

唐晓掀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方才他换位置的小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那些人接钱让位置的动静，并不算小。

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看着人畜无害，只是情绪明显不高。

她没多言，默不作声地数好三十包豆干，递给他。

福安接过豆干，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姑娘，我家老爷吃了您的豆干，觉得味道极好，想从您这儿长期订货，不知道您待会儿忙完，有没有空聊一聊？”

“所以，你方才扰乱队伍秩序，就是为了说这事？”唐晓突然叉起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憋闷。

小把戏被当场戳穿，福安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耳根子都热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唐晓看他这副窘迫模样，也懒得再计较，毕竟其他顾客没提出异议，他这般做也是为了办事，算不上大恶。

她收回目光，冷着脸道：“你若想谈，就等我忙完收摊再说，现在我没空。”

福安连忙点头，如蒙大赦：“好好好，我就在旁边等着，不打扰姑娘做生意。”说完，便抱着豆干，找了个不碍事的墙角站着，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摊位，生怕错过。

没过多久，苏银花端着空碗回来了，一走近就看摊位站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后生。

她愣了一下，随即就认了出来，这不是昨天最后一个来买豆干的吗？

怎么今日又来了，还买了不少。

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她忙慌这帮忙，也没想起来问福安是什么情况，娘俩一个收钱，一个递货，忙得脚不沾地。

日头渐渐升到中天，筐里的豆干越来越少，最后一包豆干被买走时，苏银花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满是笑意。

“总算卖完了，今日比昨日还快些。”唐晓也长舒一口气，虽然就多加了三十块块豆干，但卖起来还挺累。

她估算了一下去掉成本，今天得赚有二百文。

唐晓贴着苏银花耳边悄悄告诉她今天的盈利，苏银花眼尾的皱纹都爬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