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人走后,陆青临这才询问起云栖梧香囊的事。
“这是岳母的东西?”
云栖梧点头,然后又摇头。
“花纹确实是母妃喜欢且常用的,行针习惯也一样,但这香囊上的花纹太新了,而母妃早已去世……”
话虽未尽,但其中意思已不言而喻。
有人想用云栖梧的母妃做文章,只是不知此事是冲她来,还是安乐王府来。
皇宫内凤阳阁,自打从宁嫔那里离开后,云璎瑶已多日未曾踏出院门,就连微生云朗前来求见也不得一面。
没人知晓那日公主同宁嫔都聊了什么,侍女只知晓,公主心情不好。
侍女曾有意寻云栖梧进宫,却被公主拒绝了。
“公主殿下,舟儿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能力,实在不忍心让他死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只能来求您给他一条活路吧,那怕是用我这条命,只求殿下帮忙。”
房间里,云璎瑶一闭眼,便不受控制的想起那日宁嫔跪下,苦苦哀求的场景。
明明同是母亲,为什么有的人能为了自己的孩子舍弃一切,只为其能有更好的前程。
而有的人,却要舍弃她,成全另一个。
既然她终究是被抛弃之人,当初何苦还要留下她。
临苑阁内,云舟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母亲。
“母亲,皇子也可以和亲吗?”
宁嫔笑容一僵,她没想到云舟会这般早知晓此事。
“舟儿怎么突然这么问,可有谁在你面前提起?”
“母亲同大姐商议的时候我听到了,为什么我要替姐姐嫁给姐夫,让姐姐去嫁陌生人。”
宁嫔:“都是和亲,那有什么姐姐姐夫。”
云舟摇头:“是姐夫,我听下人说了,南疆的少主就是姐姐未过门的姐夫,当初他被歹人掳走,如今回来娶姐姐了。”
……
“璎瑶,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你为什么不愿出来见我。”
房间内,云璎瑶低垂着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令她的心不由一颤,恨不得立马冲出门去,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没有错,错的是自己。
是自己懦弱,是自己自卑,是自己顾虑太多,是自己……
理智告诉她,不能出去,否则答应宁嫔的事就做不到,就功亏一篑了。
不能辜负宁嫔辛苦求来的一切,否则云舟一定会被他的哥哥害死的,如果只是牺牲她一人,便可换自己弟弟性命,换边疆百姓性命,云璎瑶甘之如饴。
不过是和亲罢了,番邦与南疆并无区别。
只是云璎瑶也知道知道,一旦见到上官瑾瑜那张脸,便再也说不出拒绝他的话了,因此,她不敢去面对。
只是默默疏远了罢了。
但不过几日,云璎瑶骤然冷淡的态度便被微生云朗察觉到了,这才进宫,询问原因。
外头的微生云朗还在喊,搅得云璎瑶心烦意乱。
但云璎瑶又不忍心将其赶走,整个人倚靠在门后,贪婪的听着上官瑾瑜声音,恨不得将其深藏入心底。
而一门之隔外的微生云朗,隐约间似乎闻到的云璎瑶身上的脂粉香,但却看不到人。
喊声不由的高了几分,但仍旧没有见到那朝思暮念之人,日头渐渐落下,又到了宫门落锁时辰。
今日的微生云朗还是没能看到云璎瑶,留下一句明日再来后,方才跟着太监依依不舍的离开皇宫。
微生云朗原该回驿站休息,可行至半路,忽然脚步一转,往城东而去。
吃过晚饭,云栖梧同陆青临在亭子里煮茶赏雪,炭盆上,不过巴掌大小的紫砂壶咕嘟嘟冒着热气。
架子旁放了不少零嘴,有的因太过靠近的缘故,被炭火熏黑了不少,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同那袅袅茶香混合在一起,竟别有风味。
陆青临聚精会神的拨弄着网架上地豆,时刻关注其状态,待到烘烤成熟后,赶忙将其捡出,趁热去了皮壳,送到云栖梧嘴边。
盐水煮过的地豆自带咸味,香料的加入更是为其寡淡的味道增添不少风味。
同那些晒干的地豆不同,用这种方式烘烤出来的口感更为柔软且带有韧性。
除此之外,那架子上还放着各种糕点,有的里头还会流汤。
明明说好是来院中看雪消食的,可在陆青临的投喂下,云栖梧直感觉肚子愈发胀了。
“别喂了别喂了,这才几日,我衣裳都紧了。”
在陆青临又喂来一块果脯之时,云栖梧果断拒绝,还刻意挺了挺那明显鼓起的小腹。
“那里紧了,快让我看看。”
陆青临顺势将手放了上去,柔软的触感,盈盈一握的细腰,哪有云栖梧嘴上说的胖。
在陆青临眼中,自打云栖梧来长安后,整个人都瘦了不少,当初赶路都没这般辛苦。
“郡主大人,微生云朗求见。”
俩人正玩闹呢,下人这一声顿时毁了他们的好心情。
听着云栖梧骤然冷下来的语气,下人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在得了指示后,飞一般逃离了小院,生怕郡主一个心情不好迁怒他人。
“见过长安郡主。”
云栖梧撇撇嘴:“怎么,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璎瑶的事?”
陆青临:“这人没救了,连自己媳妇还要别人帮哄,真没用。”
云栖梧:“没办法,被偏爱的就是这样,如今璎瑶醒悟不要他了,终于知道着急了呗。”
陆青临:“废物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