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
金光引黄符,极耀眼灿烂的光芒在夜色中串联,符咒上血字便如同注入生命,舒展身体活了过来。
八十八枚离火叱雷符同时引爆,漫天的火星和雷霆无视所有无关人等的意愿,精准又迅捷地落在鬼佛身上。
雷火焚烧阴物的声音很像烤肉声,滋啦滋啦的,十分悦耳,尾生凝神听了一会儿,笑吟吟地看着鬼佛被烧得灰都不剩。
尘烟散尽,原处站着四只懵懂无知的新魂。正是大成哥,扈璮君,程海翔,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不知道啥时候吞的,总之也是开阳司的人失职。
离火叱雷符斩阴煞,但这天地间有规则,新死之鬼并不算在其中,是以只有鬼佛被灭杀,他们几个却没事。
尾生轻轻挥手,四只新魂便风似的从窗户飘走,这便是地府另一重规则,头七之前,特准新鬼游荡人间,处理未完之事,见思念之人。
当然,如果他们犯事,那也另有规则去管。但无论怎么说,总比被什么魑魅魍魉吃进肚子里消化掉好。
卢道长等人集体石化,目睹了这一切的普通人向锐和何瑜脑子更是转不过来。
一石二鸟,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发泄掉了。尾生回身打横抱起冯吉人,她撞开卢道长的肩膀,眉毛轻挑,笑得挑衅意味十足道:“告我啊?”
她说完扬长而去,连向锐他们都没等,按开电梯就下楼了。
神力闪烁,电梯下行,刚进电梯间尾生就绷不住了,她靠着墙滑到地上,扭头吐了口血。
乌丞抬起翅膀去擦她的嘴,羽尖染上一层黏腻的血红。
“让你装逼逞强,这回好了吧。”
说不出话,根本说不出话,这个姿势也难受,尾生只好放下冯吉人,独自在墙角哗哗吐血。
是她想装逼么?
是。
但也不是。
她还是今天才知道,竟然有特调局这个东西存在,以前没听说倒也正常,但她现在身份不同,以后免不了打交道。要是这回她被人摆了一道,还老老实实把战利品交出去,她阳川城隍的面子往哪搁?她还混么?
她是神,不是别人的鞋垫子,容不得谁都上来踩一脚。她之前的事情要么流传度低,要么被警方捂住了,这回正是立威的好机会。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起了杀心。
尾生看到程海翔尸体的时候,鬼佛已经是必死,等到她发现这鬼东西不仅杀了扈女士,还披着扈女士的皮演戏,尾生心里的戾气根本抑制不住。
她必须这么做,不得不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能掩盖住内心深处的恐慌。比如那些要人命的细节,这玩意儿到底是闻着什么味找上扈璮君的。
根本不能想,一想她眼前就是扈女士死不瞑目的脸。
“呕——”
胃一折一折的,嘴里全是酸苦味,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回更是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乌丞站她肩膀上,咵咵拍她后背,说遗憾吧,有点遗憾,说责怪吧,也说不上。
“你说你干嘛非得跟特调局杠呢?这回好了,公司又得罚你。”
严格意义上来说,公司隶属地府,两个都是一家的。但具体的管理条例上还是有差别,比如尾生现在挂靠在蜂嘟嘟公司,那就要遵守规则,她这么跟特调局较劲,必是要挨罚。
“呕,那我,呕,我要是死了,成神,呕,就没人能罚我了是吧?”
乌丞沉默了一会说:“当然。”
正式工和实习生,总是差别很大的嘛。
从十五楼吐到一楼,尾生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终于觉得舒服点了。
她拿过乌丞蹭了蹭身上的脏污,重新把冯吉人抱起来。
叮,一楼到了。
大楼的火早就熄灭了,楼里一片漆黑,但门口很热闹,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各色红红蓝蓝的车灯亮着,整个世界都很迷离。
尾生抱着冯吉人从里面走出来,她背后还在流血,苍白消瘦的下颌微微抬起,很小心地托着自家班长的腰。
冯吉人妈妈第一个发现她们,激动地大喊出声,人群一股脑地涌上前。
眼前天旋地转,尾生隐约听到谁在大喊:“快来!有人休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