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的时间,尾生走遍大安镇附近的九个山村,用电动小三轮丈量每一条山道的长度。
也不是没遇到过不好的事,有两次电动车没电只能睡在村里,还遇到执拗的老大爷要拉她回去给傻儿子做媳妇……尾生有的时候自己处理,也有时候会借助村人的力量。
物美价廉的各种生活物资,村里有任何诡异的事情都人到事平,慢慢的,信仰在大安镇范围内丰收结果,所有人都认识了一个肩膀上站着乌鸦的女孩,她自称是阳川城隍庙的庙祝。
假庙祝·真城隍·但实习版·尾生正披散着头发,端着盆趿拉着拖鞋往回走。没招,租住的旅店不能洗澡,她只能去镇上的大澡堂洗。八月中没那么热了,晚风吹着挺舒服,距离开学还有二十五天。
“我买好票了,下周三回去。这几天把剩下的货卖一卖,再看看哪里有收小三轮的。”
“你心情好了?”
“嗯……还可以。而且岚姐发信催了。”
尾生开学在九月中旬,但学校已经给她分配好了导师,她要提前去首都进实验室认人,再者置办开学要用的东西和租房也需要一定时间。丰岚这学期找了首都的实习,到时候也免不了见面吃饭之类的,这样算下来下周走都晚了。
而且她自己也有点着急,总觉得忘记什么事了……
其实有点舍不得,抛开崔小莲的事,尾生在这里待得还挺开心的。
农村人在土地里觅食,身上有一种朴素蓬勃的生命力。有上年纪的大婶让尾生带绣线绣棚,有大爷要钓鱼竿,有留守儿童要空白的画本,鲜艳的多彩的颜色在笔下喷薄而出,就像他们自己,看着很苦,却都开着自己的花。
十几天的相处,抚平了尾生扈女士死后她心中那种应激一般在心里胡乱抓挠的愤怒悔恨,甚至某种程度治愈了她在母亲惨死后就一直阴郁的灵魂底色。尾生有时候跟大妈聊天,就觉得见到龙百花了。
情绪是一部分,剩下的收获则更多,虽然亏损了一点钱财,但尾生又攒到了一万信仰值!那可是一万信仰值!考虑到钱和神力的对比,简直算得上无本万利了。
一切都按照尾生的设想在走,除了崔小莲的事,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进展。没有任何进展!
和他们家的关系是缓和了不少,但是人家都一条心,父母那边说不动就算了,甚至崔小莲自己都没找尾生求助过。而且怪异的是,按照崔小莲说的日期,十天前她就该办婚礼了,结果一直没有,就安静在家待着。
“那崔小莲的事怎么办?你打算放弃么?”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但确实没什么好办法。法治社会,人家亲闺女,别说现在还没结婚,就是结婚了尾生去报警,也没用,三不管的地界,约定俗成可比法条好使多了。
咋办呢?
正想着,尾生走回旅店了,一进门就看到平时没啥人的大堂挺热闹,有好几个陌生人。
陌生人一看尾生进门就站起来了,呼啦啦上来把她围住,尾生捧着盆,“哎哎哎干嘛?”
“是不是龙大师?你是龙大师吧?”
“是她是她就是她,啥城隍庙祝么!我在村里见过一回!”
这些人想靠近,乌丞低头挨个啄他们的手,结果人家不仅不生气,反倒喊着果然来对了。
一问才知道,他们就是专门来找尾生的,还算是“熟人”。
就之前尾生刚到大安镇的时候,在小饭馆听过他家八卦的那个盖房子娶媳妇的方家。
方家这回来找尾生也是没辙了。
十多天前,他家建好的地基毫无预兆地塌了一角,老方头为了这还把工程队的臭骂了一顿,说他们偷工减料啥的。工人自觉理亏,当天加班到半夜,愣是重新补上了。
本来以为补上就没事了,结果恰恰相反,不仅没好,第二天又塌了一个角。接下来就好玩了,地基的四个角轮流塌,工程队补好就塌,后来演都不演了,当你面直接就塌。
大伙一看这明显就不是人的事了,就请了附近的神婆神汉来看,结果一个好使的都没有。县里市里的知名人士也不是没请过,但这地方偏,还事小报酬低的,根本没人愿意来。
折腾了几天,连婚事都耽误了,正好赶上尾生“打出知名度”,方家几个觉得也行,死马当活马医呗,就直接找上门了。
乡村攻陷成功,拿下大安镇也是迟早的事,尾生没犹豫就答应了,让他们等着自己上楼换好衣裳,就一块往方家地基那去。也不远,但为表尊敬,方家人还是开车来的。
路上,尾生坐在后座上,随意问道:“听说你们是打算盖房子娶媳妇的?但工期赶不上吧?”
盖房子本来就是大工程,外加硬装软装,婚期定那么近不太合理。要是传言有误盖房子不为娶媳妇,那应该不会耽误婚期啊。
开车的方大就解释了,算是为了给他弟娶媳妇,但一时半会肯定也不会搬过去,主要是为了等弟媳妇怀孕之后再住,所以不着急。
至于耽误婚期,是因为弟媳妇娘家那边要求在新房上大梁当天过来剪彩。房屋地基坍塌上不了梁,所以就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