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实验室的人应该都去吃饭了。你晚点去呗？我有点路痴，想跟你一起去领军训服。”

紫光这边的日程安排很紧，晚上有开学典礼，明天便要军训，军训持续十二天，中间没有休息日，可以说一上来就是军事化节奏。

紫光大学共三个校区，尾生所在的主校区很大，在寸土寸金的首都那是独树一帜的豪阔。尾生和韦亦清一起，飞快熟悉了最近的两个食堂和去后勤处的路，领完军训服后两人就在岔路口分开，韦亦清带着两人的东西回宿舍，她自己去实验楼报道。

“你怎么跟她一起加了攀岩社？你这种穷鬼知道啥是攀岩么？”

乌丞跟在身边什么都好，就是可惜长了张嘴，总说些想让人带它做绝育的话。

尾生翻了个大白眼，晃晃手机上攀岩社学姐送的迷你登山绳挂件：“不知道就学呗。谁还一生下来就会攀岩么？我之前就想培养体力运动的爱好，反正试试呗。而且谭学姐那么热情，我怎么拒绝得了？”

韦亦清说军训结束后会有“百团大战”，不过现在很多社团就已经在提前抢人，刚刚两人踩点路过攀岩社，她正好平时就有这个爱好，就拉着尾生一起加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刚刚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尾生自己也有点惊讶。

加之之前单挑鬼佛、奔赴穷乡僻壤救小莲、单枪匹马下黄泉，租下凶宅等等。底气就这样在一日一日与一事一事中逐渐充沛起来。

不得不说，“神”的身份在这其中的作用巨大。如果没有这种奇遇，尾生也会靠自己强大起来，就像所有普通人那样。但有了这层身份，她确实走的更顺。

这身份所带来的地位，天赋，金钱，权势，以及改变世界的能力，都是自己从前不敢想的。

信仰之力从她帮助过的人身上，源源不断一丝一缕地汇入她成神之路要填满的那柱香——现在上面的数值是56396.8。

不用殚精竭虑的感觉太好了，她想成为那个兜底的人。

“你说我要不要成立个什么合法组织做点公益？就像之前在小莲老家那样？”

“我觉得你精力很难同时兼顾学习直播收集信仰和做公益，或许可以想办法结合起来。”

“如果用阳川城隍庙的名头，那得首先有个正儿八经的庙吧。”

“然也。”

这么边走边想，尾生到实验室一看表已经晚了五分钟，实验室的门冷漠地关着，彰显着某人的不敬业。

能考上紫光大学的都是天才，但天才也分三六九等，只有各个专业入学成绩排名前十的才有资格在大一就进实验室打杂。同时紫光大学鼓励竞争，每学期都会根据上半年的绩点排名重新分配实验室的学习名额。规则非常赤裸，就是单纯的强者上次者下，前两年能否稳定在实验室学习全看个人能力。当然绩点的权重计算复杂，不止落在卷面成绩上。这种特殊的培养机制主要是为了筛选出更适合走科研道路的人，在紫光大学的发展历史上居功至伟。

总之前两年的实验室并不绑定整个求学生涯，像尾生这种本硕连读，在大二学期末才会分配真正的导师。

这次尾生分配到的导师名叫聂士忠，同期还有三个化学化工的学生被分配到这个实验室，三人都按时到了，已经早早耷拉着脑袋挨训。

侯玉巧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站在师哥面前气势就矮半截，被训得头都不敢抬。不应该啊？自己也没做错事啊！听到有人敲门时她飞快地抬了下眼睛，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同学默哀，你完啦。

张北川不耐烦地把文件夹甩到桌子上，冷着脸走过去猛地打开门：“进来！”

尾生被他突然开门和脸上的怒火吓了一跳，有些讶然：“不好意思，我刚刚路上……”

她长得冷，不笑时有些微的男相，眉眼轮廓流畅却锋利，惊讶时面部表情也不多，唯一侧眉尾轻轻上扬，看起来就像挑衅。

就是挑衅！

张北川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每个人都在跟自己作对，他低着头逼视着她，不肯让开门，也打算听她狡辩。

“龙尾生是不是？实验用水不够了，你去搬。楼下103，登记签聂教授的名。一共八箱，五点半之前搬完。”

五点集合，尾生五点零五到的，现在五点十分，四层楼，八箱水，一个人，二十分钟，怎么看怎么像为难。

侯玉巧有心想开口，但这时候出头几乎等同于站队，她一个新人怎么敢。其他两个新生也是这样的想法，这个张师哥那么凶，得罪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实验室混啊。

倒是实验室还有几个老资历在，有人看不过开口打圆场：“老张快别操心搬水了。你那实验数据是不是有点毛病？来我帮你盘盘……”

“师妹快进来，你学哥跟你开玩笑呢，别理他，来进来认认人。”

台阶都递到眼皮子底了，张北川愣是不下，睨着尾生，把话说得让人没法接。

“我看过你的资料。门昌省第三？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作威作福的……”

blablabla个不停，显然尾生不去今天这事就完不了了。

“停停停，老张。”尾生自始至终脸色都没变，她站在原地，脚也不动一下，“我现在就去，我马上就去，你别再激动了。我跟你说，带着情绪处理事情非常不专业。论文数据有问题也不能把气撒到无辜的同门身上呀。”

听着她干脆利落地点破自己的心思，张北川脸色明显迷茫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啊？”

“放心，我不会跟导师告状的。能力有限不是你的错，毕不了业也不是你的错。你自己加油调整，实在不行去精神科挂个号。心理变态不是绝症，能治。”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尾生说完就走。还有十几分钟，完全来得及。

所以尾生今天的任务就是，搬八箱哇哈哈。实验室要用。

乌丞气得毛都立起来了：“这种地方怎么有这种人啊！”

“学历从不与人品挂钩，其他外物也是一样。我从不因为钱啊才华啊这些东西给人加滤镜。”

“我回头给你整点忘川河水，卷死他。让他还敢排挤你！”

“得了吧，没听人家说么，”尾生夹着嗓子，拿腔拿调，“700分只是见我的门槛，搁咱们实验楼往下扔一花瓶砸的都是省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