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回过头，许久未见的白无常坐在不远处，就是他刚刚阻止了尾生的动作。

“我觉得他可能会犯罪。”

白无常不置可否，总之是不同意。

尾生不想妥协。

“你觉得这件事情很小么？”

“他没做错什么，这或许是必要的AI训练流程。”

“这件事情并不是要从人类和AI之间选边站。重点是他行为的本质就是挥刀向更弱者。”

“今天他享受言语上的仓惶，于是用指令来来回回折磨AI。明天他想听真实的惨叫呢？是不是要去虐猫杀狗？人的快感阈值是不断提高的，后天，大后天，日复一日，他终有一天会对同类下手。是，虐待AI不犯法，但恶意是有迹可循的。至少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会扼杀这种不安分的苗头。”就算他不敢触犯法律，这种恶意照样会倾泻到活人身上。比如言语暴力同学，坑害同事，家暴妻子……

“但在他还没做任何错事的时候，提前进行判定，这也是一种越权。”

“我是神，我不是法官，我不需要有证据。我能预见到糟糕的未来，并且有90%的可能会成真，我未雨绸缪有什么错？”

“能说出这种话，显然你仍是人。世间有因果，神要做的是维护规则的运转，而不是成为因果的一部分。”

“只要他不犯错误，厄鬼就永远不会伤害他。”

“这不是你管辖的土地。”

“行。”尾生摔门就走，再不跟他多说一句话，边下楼边骂他没人性。

吵架来的毫无预兆，尾生都忘了问这人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

乌丞：“他能有什么人性啊？他在地府都多少年了，别说AI，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冷漠是神的本色。”它如此总结道。

……

醉里无声门口的卡座上，歪倒着一个男人，十月中的天气有点冷了，他裹着个破牛仔服，两只腿不停地抖。

虽说叫酒吧，但营业的日子一长，尾生就发现自己很是受不了难闻的酒臭味，除了酒水，她在店内引进各种果茶甜饮，准备转型。为此还雇了两个员工帮忙营业，这个点还不到上班时间，醉里无声没开门，自然也没有准备给环卫工的热水。

尾生上前开门，对卡座上的男人道：“要热水的话得等一会，还没开始烧。”

男人就一侧身，露出张，呃，什么样的脸不知道，尾生看不清。无他，头发长得吓人，果然真是流浪汉吧！

“误会了误会了，我可不是流浪汉。”他似乎看出尾生的想法，抬腿就挤进门，笑呵呵地拨开脸前门帘，“在下天枢司主李成，来寻龙大人帮个忙。”

“哇噻！”乌丞啪地打出黑羽，看对方好整以暇避过，它惊讶地豆豆眼外扩，“你们特调局是真不挑啊。”

“惭愧惭愧……”

虽说都是司主，但直辖京城的天枢司地位可比其他地方高多了，李成算个大官。不过他没啥架子，被说了就钻进厕所给自己收拾了一下，洗干净脸剪掉过长的头发，看起来倒也算个帅哥。

尾生给热水机填满水，然后搬到门口，她漫不经心地想，自己刚刚打了天枢司的脸，今天便就找上门，这大官不知道是笑里藏刀还是绵里藏针还是话里藏活，什么你这么能干怎么不全干之类的。

还真的被她猜着了。

李成先是诚恳地感谢了尾生对他们工作的大力支持，然后诚恳地请求给她安排个活。

虽然人家说的是帮忙。

但你看人家这话说的：“……本来年初定下扶微草堂的弟子出战，但玄天大会上这一脉的弟子被你吓破胆，整个元气大伤啦！想来想去，还是您水平高，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