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和三楼都好好的，这里入住率不算高，两层加起来也就五六个人，敲门看了看都是全须全尾的。

两人走的楼梯，从三楼下去时，血腥味变得浓重。

推开楼道门，华珩一马当先，她将长刀横在胸前，示意尾生跟在她身后。

尸体在二楼，它不知为何，像是变成了某种软体动物，浑身都是湿滑黏腻的，它扭成一团，正在地毯上快乐地爬行。血液，夹杂着黏液和脑浆，深灰色的地毯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脏污。爬行时它的身体碰撞，会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但是好奇怪，除此之外，这一层好安静。

这根水蛇快乐地游到两人面前，嘴巴发出呼呼声，见两人没有反应，就又耷头耷脑地游回去。停在一扇开着的门前，浑身沐浴在室内的暖光中，不动了。

大半夜的，尾生被瘆得打了个寒颤。

“哕——这是什么？哕……“

“不知道，哕——不知道……”

这玩意凑近的时候，尾生和华珩都评估过它的战斗力，结论是战斗力基本没有，但是真的很恶心，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尾生连环call打给了灵修者协会会长，总不能自己在这处理问题，他在家睡大觉吧！

两人围着这东西研究的时候，其他队友也下来了，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同样等着检查的灵修者。如此冲击人理智的画面让多数人都面色很难看。

僵持了一会，窦中华拧着眉头，从记忆深处翻出个异闻：“这好像是，亼蛇？”

他小时候听家里人说的，亼蛇是一种吓唬小孩的怪物，亼有集合的意思，亼蛇便是将很多不同的东西拼在一块，比如眼前这条，有人的四肢形状，蛇一样的躯体，水蛭般的四肢，声音像某种动物，就像是将小孩子害怕的东西都组合起来，形成了这样一个怪物。

亼蛇的传说源于西南山区，距离这里不算远，若是灵气复苏对各方面的影响都十分大，那怪谈复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被害了的人。就算他现在是亼蛇，但在最多二十分钟之前，这还是个人。

尾生将手放在了这个东西的头上，在假设它短的那两根是胳膊的前提下。

那声灵魂的尖叫之所以会有那样强烈的穿透力，是因为他死前遭受了非常的虐待，他的灵魂被人吃了。

人身三盏灯，他身上的三盏灯全灭，新死之鬼灰白透明的魂体被啃噬大半，残存的部分杂乱而琐碎，记忆看不太分明。尾生将这些魂体小心翼翼地聚集起来，放在自己随身带着的槐木挂件中。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华珩急着问。

“没什么，”尾生扫了一眼窦中华，“窦哥说得对，应该是亼蛇，它对自己的认知就是这个。”

“好奇怪，人被害死之后，会觉得自己本来就是怪物么？”

尾生也觉得奇怪，但线索太少，她暂时想不通。

看得出来，灵修者协会在这里确实是一手遮天的程度，呼啸而来的黑色车队迅速将整个招待所围住，他们卸下来各种机器，放置在招待所外的四个角上，刚把招待所里的普通人疏散离开，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尾生还没觉出不对，就发现身侧华珩的脸色黑的可怕。

华珩：“绝灵机器？我们是代表整个特调局来参赛的选手小队，你们凭什么？”

眼见尾生常识实在缺的可怕，身边队友解释给她听，现在的河和州就属于一个科技修仙的范畴，这五年内，他们依靠灵气，研发出来各种好用的道具。这些东西一开始还会给首都送的，但后来，一边是借口东西质量不好，一边是借口南方灵修者不够分，总之就是没有送的条件。慢慢地，首都这边就不太能从官方渠道收到东西了。

但私下的流通是很多的，毕竟河和州只是一个省级行政单位，没权限也没能力把所有北方灵修者割离在外，因此首都对这边的研究水平也是了解的，反正特调局的人，都有配套的课程学习辨识机器和使用方法。

“反制的招数也教过的，不过上课时用的都是自己家的东西，司主不舍得，因此大家都没试过，不知道老师教的办法好不好用呢。”这姑娘越讲越兴奋，完全没有被困住的自觉，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跃跃欲试的心思写在脸上了。

“实在抱歉诸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心痛，但鉴于邪修很可能已经混进了招待所，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等后天机器空出，诸位进行过检查，我们揪出邪修后，便送诸位去河和州参赛。呵呵，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限制了邪修，大家都能好好休息了。”

甚至没留给他们太多说话的机会，五六个全副武装的灵修者用笼子抓走了那条“亼蛇”，便扔下一地烂摊子，火速撤退了。

黑色车队扬长而去，徒留北方小队的众人在后面吃车尾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她也不忍了。

“乌丞。”

“嗳，您吩咐。”乌丞翅膀起火星子，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你去跟着那辆车，看看亼蛇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确定好位置，回来告诉我。最重要的是，路上找准机会，往会长头上拉屎。”

“得嘞，瞧好吧您内！”乌丞桀桀桀地飞走了，想来傲气的会长大人很快就能得到一场高贵鸟神的洗礼。

协会的人把招待所内的前台厨师保安等服务人员全部带走了，坏消息是没人给他们做饭，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送饭了，好消息是现在他们自己说了算。

尾生和华珩打开登记系统排查这几天住宿的人，窦中华则带着两个人一起看事发前后的监控，刚刚跃跃欲试的女生叫姚霏，她和自己的小伙伴去研究绝灵机器，找机会试验一下老师的教导，剩下两个队友则负责去把招待所内剩下的人都聚集起来排查。

虽说会长讲话难听，但从尾生的角度来看，她也倾向于做出这事的凶手仍然留在招待所内部。为了阻止他害人，也为了查出事情真相，排查众人的身份是很有必要的。

绝灵机器顾名思义就是将内部的灵气全部压缩抽离，用来抑制灵修者时事半功倍，但北方这些人又有所不同，他们自小开始修道，周围就没有什么浓郁的灵气，除了小部分手段要依赖灵气，更多的是拳脚功夫，就比如华珩那把长刀，没了灵气也能砍三个会长，因此众人不太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