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将江宁府街巷的青石板染成淡金。
城西的“抱月斋”却依旧店门紧闭,与周遭渐起的市井喧嚣格格不入。
陆青枫勒住马,抬手止住身后衙役的动作。他下马上前,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划,沾了一层薄灰。
门是从内闩上的。
他后退半步,目光扫过临街的支摘窗,其中一扇的插销似乎并未落稳。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单手撑住窗沿,利落地翻入室内。
屋内光线昏暗,墨香与纸张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四壁书架林立,卷轴堆积,并无异样。
陆青枫穿过前堂,掀开通往后院的布帘,脚步顿住了。
院中一方石桌旁,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文弱男子伏案而坐,仿佛睡着了一般。他手边散落着几张画稿,一支狼毫笔滚落在地。
“李云生?”陆青枫唤道。
那人毫无反应。
陆青枫缓步上前,指尖触及其颈侧,一片冰凉。
尸体已然僵硬,却无任何外伤血迹,唯有唇角凝固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安详的笑意。那笑容,与赵万金死时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
又是那种东西。
陆青枫眼神骤寒。凶手动作太快,竟又抢先一步。
他环顾这小院,收拾得颇为整洁,唯有石桌一角,放着一个小巧的青铜香炉,炉内积着新鲜的香灰。
他俯身细看,香灰中似乎混着些许未曾燃尽的暗红色碎末。
“陆捕头来得早。”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门口响起。陆青枫猛一回头,见覃先生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布帘旁,青衫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目光淡淡扫过院中景象。
“你为何在此?”陆青枫话一出口便觉多余,此人行事神出鬼没,岂是常理能度?
覃先生并未作答,目光在院中轻轻一扫,缓步走近。
“还是来迟一步。”陆青枫侧身,让他看清石桌旁的尸体。
覃先生并未急于查看尸体,视线先落在那青铜香炉上。他伸出两指,拈起一点香灰,在指间捻了捻,又置于鼻下轻嗅。
“是‘登仙散’。”他语气肯定,“纯度更高,燃尽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