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一行刚驾云离开菇山,便远远望见一只青鹤抓着一个赤发妖疾掠而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九皋抓着那风灵虫。
“鹤使好法力!”司命率先迎了上去。
“大仙饶命……”那风灵虫在鹤爪下惨叫连连,一见司命,便立时大声呼救起来,“仙君救我!”
文曲和玉虚相视一眼,同时飞了过去,就在此时,司命一剑刺出,正中风灵虫心口。
九皋一怔,惊问:“星君,此妖都不用审审么?”
司命道:“有何好审?帝君有令,此妖为害一方,屠戮凡人,又掳走玉虚真君,十恶不赦,见之可当场诛杀,不必带回天庭。”说罢收剑入鞘,那鹤爪下的风灵虫霎时气绝而亡。
“杀得好!”玉虚真君这时也上前道,“只可惜我没能亲手手刃此二怪。”他曲指一弹,一缕金光贯穿那风妖尸体,顿时尸身化作飞灰,随风飘散,连魂魄也一并湮灭。
文曲星君看众人一眼,默然不语。
玉虚真君问起知言下落,司命道:“你家那只四耳猫不在天庭,自那日驮了灵耀出来,便不知去向。”
玉虚冷哼道:“没良心的孽畜。罢罢罢,算本君白养了它,它爱去哪去哪。只是我此番被擒,实在蹊跷,所有法宝无一能施展,虽说凡间灵力有限,但此次我感觉此二妖背后还有能人。”说着,他把当日自己如何被擒的诡异经过细细道出,三人听了都是凝眉不语。
九皋觉得司命杀风灵虫太过草率,但妖怪都死了,他也不便说什么。拱了拱手向三位仙君告辞,说自己要回青萍山复命。
司命倒未挽留,只告诉他,覃云开奉旨要在下界做镇脉神兽,可能一时回不了山门,劳烦他向司禄清君转告此事。
九皋连声应下,几人相继告辞,各自离去。
再说那羽夫人被东海水族追杀。
山崖很高,羽夫人以为必死无疑。下一刻,她却落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进口鼻,羽夫人呛了一大口水,拼命扑腾。她不会水,但她的手死死抱着孩子,往上托举,小迟玉哇哇大哭。
一个浪头打过来,把她推向礁石。
又一个浪头打过来,把她卷进更深的水里。
反反复复,她已经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拖上了一块礁石。
羽夫人趴在礁石上,吐出一大口海水,浑身发抖,身下全是血,产后未愈血崩。她心知就算得救也命不久矣,此时也顾不上自己,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
迟玉还在。
他戴着长命锁,咿咿呀呀地睁着眼睛。
孩子还活着。
羽夫人泪如雨下,抱着他亲了又亲。
“玉儿……我的儿……”她哭得说不出话。
“夫人,”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孩子没事,您先歇口气。”
羽夫人猛地抬头。
礁石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文士,青衫湿透,正拧着袖子上的海水。他眉眼清冷,面容俊朗,看起来像个落第的教书先生,或者某个游方道士。
但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剑鞘漆黑,却隐隐透着寒意——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忌惮。
羽夫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怕,”那文士笑了笑,“我不是龙宫的人。路过,顺手捞一把。”
他说着,蹲下来看了看襁褓里的迟玉和那脖子上的长命锁。
那孩子也看着他。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文士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孩子……莫非就是迟洪的遗腹子?”
“恩公,您认识我亡夫?”羽夫人虚弱地跪倒在地,“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夫人快快请起。”那人避身一让,忙搀起羽夫人道:“在下一介山野道人,名姓不足挂齿。迟道长乃得道仙家,贫道久仰大名,多年前曾与你夫君有一面之缘。”
他顿了顿,看到羽夫人衣裳上全是血,又无明显伤口,便没往再下说,忙站起身来,“这崖下有个洞,涨潮的时候淹不着。夫人若不嫌弃,先去避一避。贫道身上有些药丸,到洞里服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