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那难受样儿,白晴萱心中并不畅快,打一拳,十拳,甚至百拳都没用,她的家没了。
他倒吸了好几口冷气,才缓过来,声音有些闷。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她、那些因大火而牵连的人,大家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以后的日子要她怎么办,邻里怎么办?一句对不起能解决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告诉我?”
白晴萱想,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将一切藏在心里,而我也什么都不知道那该有多好!
“我不想看着你,看着你们再往火坑里跳。”他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又那么坚定,好似当时唯有这一种办法。
火坑?白晴萱气笑了,出言讥讽道:“你不就是火坑吗?把我们坑到如今的地步!”
那人一噎,才道:“对,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挺坑,但还有个更坑的家伙,他要做的事会危及到整个青靖城,如果他成了,甚至会影响到大夏!”
那与我何干?白晴萱想反驳,但她说不出口,在整个大夏面前,损失青靖城几间屋子是如此微不足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是大夏的子民,怎会不明白,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盯上她?
白晴萱背过身,不想再看他,只叹道:“你走吧,我不会向城主告发你,就当是你先前救我的报答了。”
“不,你要告发。”
“什么意思?”白晴萱转过身,眼中全是震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我告发了,城主绝不会轻饶你!”
薛文渊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你有理由这么做,你不是一直很确信你们城主的为人么,那就靠近一些,好好瞧瞧那高高在上的青靖城城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白晴萱,你仔细想一想吧,我只是放火,一些证据还不来及处理,以官府的效率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我头上,怎会拖到今日?”
白晴萱解释道:“那是因为官差还有别的事要忙。”
“好,那请问要你们一直待在安置所里,这是官府在保护你们,怕纵火贼会再次纵火,对吧?”
白晴萱应道:“对,没错,是这样。”
“好,那请问为何官府会对你们如此警觉,安置所里一定有不少人盯着你们吧,生怕你们半路跑了,这又是为何?”
白晴萱迟疑道:“那是因为……因为他们担心我们,怕我们会有危险,你刚刚不还说是官府是为了保护才……”
“真是这样吗?那为何你擅自离开后,他们会对犯人一样对你,紧紧追着你不放?”
白晴萱甚至搬出了张婶的那套说辞:“……是,是习惯。”
薛文渊摇摇头,将他的推测吐露出来:“我来告诉你真相是什么,我放火是为了救那些被人伢子拐走的人,我们跟着人伢子大摇大摆进了青靖城,如此招摇,这对一位治城有方的城主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污点吗,梁慈如果真是一位好城主,为何不第一时间出面处理此事?他不知道?不,他知道,甚至他还是幕后主谋,你们敬仰的梁城主早就叛国通敌了!”
白晴萱大喊道:“你胡说!”
薛文渊追问道:"那你看见的那些漠北人又是怎么回事?大夏与漠北的关系一向不好,为何这座边境小城会突然冒出几个漠北人,如果不是梁慈默许,如果不是梁慈通敌,漠北人又怎会混入其中?"
白晴萱咬着牙,想反驳却不知要如何反驳:“你……”
薛文渊直指梁慈如今的目的:“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人伢子手里的人全都跑了,与漠北人交易的时间又临近了,你说你们的梁城主会做什么呢?自然将矛头对准你们,将你们安置在一块儿,再派官差盯着,是怕你们跑了他没法向漠北那边交差!”
白晴萱被气到说不出话,只苍白地吐出几个字:“你,你!”
“白晴萱,你可以不信,但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所有证据摆到明面上,你还不相信吗?白晴萱,如果你还对梁城主抱有一丝希望,就按我说的做,去证明梁慈果真是位好城主。”
直至今时,少女回想起昨夜的情景仍会发抖,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梁慈真的心怀不轨,那青靖城会如何,大夏又会如何?
“你不长眼吗,挡路了死丫头!”
一声怒喝打断了白晴萱的思绪,她一抬眼,心中猛然一惊,面前几个高壮的汉子正凶巴巴地怒瞪着她。
这长相,这身形,她不会忘。
是漠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