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那茶客故意将声音拉长,吊足一众看客的胃口后,又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最终在一众茶客的催促下,才缓缓开口。
可刚说几个字,那茶客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众人见他欲言而止,便循着其视线望去,原来是正主现身,茶馆门口赫然立着一道青亮身影,她并未多留,伴着冷风踏入茶馆,找了位子坐下后,便吩咐小二上茶。
且瞧她面色微沉,眉眼含着一层愠怒,似乎真被那茶客说中了,众人虽好奇但碍于她的古怪脾气,一时不敢上前。
偏偏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了上来,“哟,这不是林老板嘛,听说你的客栈被人拆了?”
她半冷着张脸,目光甚是不善,瞪了那人一眼,好半晌,才冷哼一声,对那茶客道:“来看我笑话?”
那茶客讪笑道:“哎呀,林老板误会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林闻芳又哼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便自顾自喝了起来,全然不理那茶客。可怜他尬站了许久,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无奈,他只得暗暗咬着牙,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二人能听见。
“林闻芳,说词……”
原来这是一出戏。
林闻芳佯装愤怒,甚是生气:“咸吃萝卜淡操心,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
他记得,剧本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顺势说出客栈的事然后再引出西万山吗?
莫名其妙就冒出来的一句话,这让他怎么往下接?
即使薛文渊内心慌得要死,面上却依旧淡定,不管怎样都要把这戏演下去。他就这样自觉坐到林闻芳对面,强颜欢笑道:“林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好歹也是一番好意,客栈被毁任谁都会难受,你有难处为何不与大伙说说,帮你出出主意,也好早日找到那真凶。”
“是啊是啊!”
幸好,一众看客还是很给面子的。
林闻芳最不擅长的,就是演戏,她见众人如此,改了态度,当即不假思索,果断而爽快:“好,那我便直说了,毁我客栈的真凶就来自西万山。”
态度转变太快会惹人怀疑……薛文渊在心中无力地吐槽,不过还好,只有他一人在意,其余人的注意全放在西万山上,不曾察觉到这些细节。
“西万山?林闻芳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谁敢拿命开这玩笑,”林闻芳又道:“你们有谁敢和我一同上山去捉住那凶手?”
众人一怔,立即婉拒道:“林老板,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只是你也清楚那东西的厉害,之前上山的没一个能活着下来。”
此话皆在二人意料之内,对于这些贪生怕死之人,自然是有办法对付,只听林闻芳道:“白银百两作报酬,可有人敢上山?”
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面前,自然有胆大之人,不多时,便有人应下了这门差事。只见那接下差事的人个子小小,甚是瘦弱,众人不禁暗道:这都行,合该自己也行。
林闻芳扫视一圈,又道:“还有没有人,若是没有,这百两白银可就是他一人的了。”
看他人得利,比自己吃亏还要难受,如此,又有几人站起身,作势也要接下这状美差,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竟有大半看客应了下来,仅仅是上一次山就能拿银子,这样好的买卖不赚白不赚。
一开始的小个子见状,竟偷偷对薛文渊道:“陆与生,他们居然真的答应了。”
薛文渊低声笑了笑,对白晴萱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众人趁着天色尚早,结伴而行,浩浩荡荡往西万山深处走,利字当头,他们也不觉得累,就这样照着林闻芳给的路线,竟一路走到那寨子附近。
那里阴风依旧,白色布条在空中乱舞,有些被金钱冲昏了头的人见此情景,竟生出几分胆怯,打起退堂鼓来,刚想说放弃,却被薛文渊拦下。
“且慢,既然来都来了,为何不一探究竟?”
那人咽了咽口水,结巴道:“你,你没见着那些带子吗,像,像鬼一样,要是被那东西……”
“但也只是‘像’,各位,如今机会就在面上,为何不上前瞧一瞧,是怕那鬼害人?”薛文渊将玉佩亮了出来,“诸位放心,我乃当今太后族亲,特奉皇命来此解决此事,以此物为证,不敢作假。”
众人虽未见过那玉佩,但也知道当今太后与皇帝,又见薛文渊如此笃定,不由信了几分。他们小心翼翼走上前,拨开树丛,却见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白晴萱也是头一回见着,她问道:“所以,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寨子,是因为这系在树上的带子太过吓人,所以才传出那些鬼怪传言?”
薛文渊笑而不答,只道:“今后大家也可放心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