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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渊在大街上闲晃溜达,身边的小邱新奇地左瞧右看,煞有介事地分析:“天煞,我发现个事儿。你看啊,街上这些习惯小跑走路的,大都是靠脚程吃饭的力工,只有那些高门大族的人步伐才慢慢悠悠的。”
魏渊瞥去一眼,懒洋洋道:“日后多出来长长见识吧!看衣着就能看出来了,还用看步子?”
“不能那么说!”小邱解释道,“你看那些打扮体面,但走路又急又快的,多半是商贾或管事,跟正经的主子东家还是不一样。不信咱们打个赌,你指人,我来猜。若我猜错了,这趟刺杀洛狗的赏金都归你!”
魏渊嗤了声:“谁稀罕你那点钱财!难得来这京都城,放你们痛痛快快放松一天,你老跟着我做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去!”
小邱不好意思地挠头笑:“我头一回出门儿,哪都不认识,我怕我走丢了。你是咱夜煞门七煞之首,跟着你准没错!”
魏渊无奈压低音量提醒:“这里可是京都城,门中全是通缉要犯,也不怕隔墙有耳,叫人给你抓起来!”
“你少吓唬我了。”小邱有恃无恐道,“你武艺高超,有人靠近肯定能发现!”
魏渊吊儿郎当地哼了声:“谁说的?我那是轻功好,跑得快。你不好好练功,回头遇到危险我们就把你扔下,刚好拖延时间!”
小邱并未害怕,反而认真道:“天煞,我知晓你为何定要让我们好好放松一天。”
魏渊偏头,小邱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你怕刺杀失败,大家都死在那。你是想让大家伙儿开心一天,就像断头饭一样。”
魏渊忽然无法直视他纯粹的眼神,挪开视线,斥了句:“乌鸦嘴!”
小邱见他加快脚步,笑着追上去道:“我知道,你跟灾煞不一样。刺杀洛狗这道赏金令在门中悬了十年,赏金最丰厚,也说明风险难度极高。灾煞是贪功贪财才带我们来,你根本不必冒这个险,却还是来帮忙了。”
“你知道个屁!”魏渊否认,“我与洛狗有不共戴天之仇,加入夜煞门就是为了杀洛狗的。”
小邱并不了解他的过往,但还是坚持:“那你还给我们钱,让我们痛快玩一天。你就是好人!”
“蠢死你算了!”魏渊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没听说过煞星是好人的。”
小邱挨了骂也不计较,瞧见一家糕点铺子有人排队,兴冲冲道:“这家点心有人排队,肯定好吃!我去买一份咱们尝尝,你等我啊!”
魏渊一脸嫌弃麻烦的模样,却还是寻了个安静的阴凉处,散漫地往墙上一靠。
点心打包很快,小邱还没琢磨好选哪种就轮到他了。
他看着花花绿绿的点心,声音为难地问:“哪种最好吃?”
洛清夷排在他身后,见小青年衣着朴素还带着补丁,定是很少吃这些,便推荐说:“松子百合糕很好吃,我昨日刚吃过。”
她昨日在琼珍阁吃到表姐买的松子百合糕,感觉甚是美味,特地叫车夫停车,想给韩奕带一盒。
小青年瞬间红了脸:“啊!多谢……谢谢姑娘……”
小青年买完,洛清夷也迅速打包一份。
她正欲朝马车去,突然见那小青年被人从后撞了一下,正是方才买了好多份松子百合糕的一位富户公子,便是因为他买的多才需要排队的。
那富户公子和仆从各拎着多包糕点,把小邱的糕点撞掉不说,还斥骂他:“你瞎啊!挡什么路!”
小邱是新手,闷头苦练两年武艺,遇事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杀手身份。
作为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罪籍,他习惯性惶恐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那胖墩墩的富户公子理都没理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还踩了地上的油纸包一脚。
小邱捡起点心包,看着上面的脚印耷拉下脑袋。
魏渊眼中闪过寒光,摸上袖中的手刺,正欲跟上那富户公子。忽见有个身着男式劲装、容貌清秀的姑娘来到小邱身边,伸出手指勾走他手中的油纸包,又将自己手中的那包换给了小邱。
“小苦瓜,这给你!”
那姑娘说罢也不等小邱回应,快步走到富户公子身后,悄悄伸出脚尖一绊,那公子哥儿便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手中的糕点也散落在地。
“哎呦喂!公子走路可要小心啊!”
她声音清脆又夸张,弯腰似要去扶,谁料却是假动作,只把手里被踩过的油纸包与地上一包完好的对调便直起身,继续向前。
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还顾得上回头朝杵愣在原地的小邱挤了下眼,笑容狡黠而得意。
魏渊怔怔地目送她大步跨上马车,直到马车走远才回过神,莫名发觉,笼在胸口的那团阴云不知何时已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