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和把玉佩交还给小厮,命人将其互送回了陈府。
小厮回来立马就去陈君心的住处,却被伺候的的人说爷已经休息了,让所有人都不许打扰。
小厮还想再争取:“可是我这里有……”
“有什么都不行!明儿再说吧。”
小厮见状,只好作罢。
他睡意全无,在房外徘徊了几步,走到月亮门上靠着歇息。顺势想到早些时候他接了爷的指示,去金风苑走一遭,没准能有玉佩的下落。
当时他正急匆匆穿过花园,却没想到中途会遇到处理公务回来的老爷。
两人碰个正着,陈老爷认出这自己是儿子前头伺候的人,便问了一句:“你不在君心身前伺候着,怎么大晚上还在到处闲逛?”
自己怕被罚,忙跪下,禀明玉佩丢失的事情。
陈老爷听后,问:“哪块玉佩?”
“是爷随身常带的那块。”
陈老爷又问:“你说,是在何处丢的?”
“……据爷说,是路过金风苑歇脚的时候,不小心丢的。奴觉得怕是被什么不长眼的顺了去。”
自己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清楚明白,还特意把陈君心摘了出去,本以为这样说应该没事。可却发现老爷在听完后脸色铁青哼了一声,继而甩手离去。
见此景,忐忑不已,正不知该如何的时候,就听到老爷叫自己去书房候着。
虽心道不妙,但只能安分候在外面听安排。
索性站了没过多久,有人就来了。
那人进了书房一盏茶功夫,又很快出来。
他看了过来,说自己叫梁和。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透。”
梁和不太确定:“石头?”
“透,一个秀一个走。”
梁和点头:“嗯,劳烦你,替我带个路吧。”
这之后便是金风苑早些时候的一番场景了。
眼下玉佩回来了,石透小心摸了摸。
油润冰凉,手感也好,难怪爷时常拿着把玩呢。
只是一个疑问一闪而过——
既是爷心爱之物,怎么就轻易丢了呢?
他拿着手里的玉佩对月看了一眼,清透粉白,真是漂亮。
光看着,就莫名让人感到平静。
石透不知道兴师动众这个词。
只知道,为了这枚带给人平静的玉佩,今晚的金风苑热闹极了。
*
天刚鱼肚白。
陈君心房里就传来动静,丫鬟们火急火燎烧水端盆来伺候,他却道:“叫石透来。”
石透躺卧下没多久,衣服都没脱。
闻言,揉了一把脸就连忙赶过去。见着人,便递上玉佩:“爷,玉佩找回来了,您瞧,一点事也没有。”
陈君心拿过玉佩,摩挲一把,笑着往桌上轻轻一丢。倚着架,翘着腿,半摊着身子,懒懒地问:“说说,怎么找回来的?”
石透小心看了眼陈君心。后者抬眸,“嗯?”
石透俯首弓腰,咽了咽口水,酝酿了一下,心一横,把昨晚金风苑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只是他说得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嗫嚅着停在那句:“后来……那位姓梁的官爷就把那个叫伊浓的清倌带走了……”
陈君心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才道:“爷没听明白,你给爷再说一遍?”
语气玩味,却让人生寒。
石透知道,爷这是气极了。
石透不敢重复,不敢抬头,便忽得一下,哆嗦着朝地上跪了下去。
“爷!小的办事不利!求爷罚!”
陈君心哼笑起来,“那还愣着做什么,滚出去跪着!”
石透便连滚带爬跪进院子里。
一刻不到,陈君心穿戴整齐出了房门。
石透余光撇到他离开的方向,正是老爷的书房。
*
陈世淮正坐在书房里练字,从读书入仕,到遗憾离场,这是他多年以来排解郁愤的唯一法子。
但后来,自己那个鸡飞狗跳儿子出生了,练字更是成了常态。
写完一帖,墨尽无。
陈世淮也觉得气消了不少,预备叫人进来收拾一下。
话到嘴边,听到一声大刺刺,混不吝的,“爹——”
下一秒,人就闯进来了。
陈世淮看到而儿子,脸色沉了回去,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陈君心见状,在屋子里溜达一圈,然后往靠窗的榻上一坐,腿一叠,抻了抻衣服,开口说:“昨儿你让人抓的那个清倌,别是弄错了,赶紧让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