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该不会……”
“放心。”
关键时刻,陈君心出言安抚,“我心里有数。”
王孙华顿时松了口气,他以为陈君心的‘心里有数’是跟学监说过出书院的事。
可他不知,陈君心的‘心里有数’完全是另外一层意思。
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的伊浓,看了眼陈君心。后者察觉到,看了过来。
伊浓微微睁眼。
——爷,你没有跟学监报备过吧?
陈君心挑眉。
——嗯。
伊浓歪了下头。
——那你说心里有数。
陈君心扯了下嘴角,脚步慢下来,伊浓也同样放缓步伐。王孙华走在前面,没注意到他们。
隔出一段距离后,陈君心开口,语气无畏。
“法不责众,你懂不懂啊?”
尾音上扬的语调,带着无视规则的叛逆和桀骜,小小狂放。
伊浓无奈带笑,摇头耸肩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王孙华发现两人落后,停下来等他们。
“主仆两人偷说什么悄悄话呢?”
陈君心和伊浓互相对了个眼神,一起道:“没什么。”
王孙华可不信没什么,但两人明显穿着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的,也没深究下去了。
“罢了罢了,你们主仆的事我不掺和。”
-
结束晚膳,王孙华还没回学舍。房间里只有陈君心和伊浓主仆两人。
伊浓忽然问起:“爷,你为什么让徐小少爷来找你啊?”
陈君心:“谁?”
伊浓:“徐际中,徐小少爷。”
他话里的‘小’字,勾起陈君心的印象,“你说小矮个啊?”
伊浓没顺着他的说法叫人,“徐小少爷只是年纪,还没到长高的时候,人家不是小矮个。”
陈君心哼哼笑了两声,对此不预争辩。
“他是什么人啊?”
伊浓又问,如若不是有特别的身份,陈君心没必要去结交搭理。
陈君心也没卖关子,“你知道这书院的院长姓什么嘛?”
他点到为止,伊浓就懂了,“他是院长的孙子?可院长不是姓许嘛?”
陈君心:“这里头来历就多了。”
“原来是这样。”惊讶之余,伊浓又问:“那您怎么知道的?”
陈君心神秘一笑,“爷本事大着呢,就是知道。”
实际是来书院前,陈世淮告诉他的。
倒不是为了什么,就是怕儿子这个性子惹了祸,提前告诉他,让他注意别开罪了人。
伊浓想了一下没头绪,也就不想了。
“所以你让徐小少爷过来,是想带他一起出去?要是学监怪罪起来,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好罚人?”
“聪明。”
伊浓没有被夸的开心,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咱们这是狐假虎威嘛?”
陈君心‘啧’了一声,“还说我狐假虎威,我这么大费周章为了谁?”
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两人当即愣住。
敲脑袋的手还悬在半空,陈君心看着伊浓,心里无声自问。
对啊,我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谁?
视线落在伊浓面上。
他亦在看着自己。
周身嗡的一下,忽有耳鸣之感,他感觉自己笼罩在一道屏障下,里面只有他跟伊浓。
伊浓,伊浓……
陈君心视线像是有了意识,如手般,轻抚过他的脸。
在伊浓逐渐泛红的脸颊上,陈君心仿佛感知到他呼吸的加重,体温的上升。
伊浓屏息着,一刻也不敢乱动。
视线看不够,陈君心伸出手,朝着视线所及处探去。
伊浓看到了,下意识想躲开,但似乎又被什么东西阻止了,愣在原地。
指尖接触的一瞬,学舍的门被推开。
“啪——”
“簌——”两人迅速分离。
王孙华回头跟身边的人说话,“我们还说要等你呢,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他身后,是徐际中。来的路上遇到王孙华,便一起过来。
王孙华说完话转过头来,“君心,际中弟弟到了。”
陈君心有一瞬的不自在,看着他们回来,招呼的话也没说,淡淡道:“嗯,看到了。”
王孙华见他脸色不似往常惬意,以为出什么事了,下意识看向伊浓,想从他那边推测点什么。
伊浓正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没有人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我要一直站在外面等嘛?”
关键时刻,徐际中发话了。
王孙华心想这主仆俩怎么回事?便邀徐际中先进门。
“际中,先进来吧。他们主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用管他们了。”
伊浓低声道了句我去泡茶,就快步离开了。
陈君心在徐际中身边坐下,做出个招待的样子。
只是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