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阿愿,你有病不是?”
沈绘看着眼前堆成高高一摞的书本典籍,脸黑地冲身边少女喊道。
“拿这么多书给我,我何时要看这些让人头大的玩意了?”
“有那个一目十行的本事就别浪费了,”灵瞳拍拍手,若无其事道,“五日之内,把这些都看完吧。”
沈绘怒一拍桌:“你疯了吧!”
灵瞳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接着道:“重点我都给你标注出来了,里面的咒术法阵,必须在五天内学会。”
沈绘暴跳如雷。
她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我就不!”
灵瞳淡淡说:“我师兄让你照顾我。”
“又是这套说辞,每次都用令衡绑着我!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令衡他在这里,我也不——”
眨眼间,灵瞳的身影猛然将他逼至桌角,冰冷的眼神摄住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你、没、得、选。”
说完,她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一般,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留给他。
沈绘回过神来,扯过一本书“啪”的一声扔在地上,冲着她的背影大吼大叫。
“灵阿愿,你给我等着!”
“你这辈子指定嫁不出去!”
灵瞳隔得老远背着他摆摆手,声音似远似近。
“这就不用沈道长操心了,好好学习吧!”
沈绘只能眼睁睁看着灵瞳的身影消失不见,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气场吓得院中鸡飞狗跳,皆不敢近身。
他看也不看那些典籍一眼,自顾自地回了自己房中,将门摔得震天响。
小黄狗以外终于得清静了,甩着尾巴走过门前。
随后又被“砰”的一声开门吓得魂飞魄散。
它竖起全身的毛,尾巴尖立得老高,冲着莫名其妙的人汪汪大叫,似是在控诉自己幼小的身体受到了巨大的损伤。
而沈绘则是一脸兜不住的不情愿,将一大堆典籍弄得乱七八糟,然后抱回屋去,又一脚把门勾回来。
“下回我要是再容忍她这般肆无忌惮为非作歹,我就去刨了令衡的坟!”
“他就是不能转世投胎也得给我回来好好教训这臭丫头!”
“……”
一大段无人听见的埋怨,同门口那只炸了毛的小黄狗一模一样。
——
夙寒歧在山脚下等灵瞳。
只因少女告诉他,现在带他回去,被沈绘看见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他闹起来很是件麻烦事。
他于是欣然同意,打算尘埃落尽之后再同她去拜访她的家人。
此间尚在春日,无雨,少年站在山脚下,风光倒也正好。
这时,有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徐徐响起。
“这位小郎君打哪儿来呀?”
夙寒歧转头看去,原是一家小摊贩中,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似有花甲之年,正笑眯眯地同他搭话。
他礼貌地向她问了好。
“老人家,我自边关而来。”
“边关啊……”老婆婆认真想了想,“那是个难活地方哦。”
说完,她动了动不那么麻利的手,拿出一只干净的瓷碗,从木桶里舀了满满一碗水给他。
夙寒歧诧异:“您这是?”
一双沧桑的手将瓷碗放入他手中,水面倒映着老人满是褶皱的脸。
她拍了拍他,言语尽是慈祥。
“边关吃的都是苦,来点糖水吧,小郎君。”
少年怔然一瞬,翻了翻荷包,掏出几枚银子来。
老婆婆却把手收了回去,表示不要他的钱。
正在这时,他背上有人轻轻一拍。
“夙寒歧。”
他回头,看见少女轻盈的身形。
“你在做什么呢?”
灵瞳将头探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面前的小摊与老人。
“婆婆?”她似乎有些意外,问候道,“您这些年还好么?”
“是小阿愿啊,”
老人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笑道:“好久不见了,你长高了不少呢。”
“我过得好呀,生意也不坏呢。”
看见灵瞳,她似又想起了什么。
“这几日的桃花开的不是最盛,还差点味道,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你做你最爱的桃花酥吃。”
灵瞳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僵。
桃花酥。
她从前最爱吃的。
没曾想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记着。
她看着老人不比从前的华发,驼背,满目疮痍,心中忽而由生感概。
谁能料,这世上竟还有一个算不得亲近之人,将她的喜好记在心底,多年过去连行动都有些不便了,也没舍得忘记。
她此时有些怀念那个味道了。
自令衡死后,她便再也没有尝过。
只是有些可惜……
灵瞳眼中忽有歉意一闪而过,随即又被露出的笑容压了回去。
“那等到桃花最盛的时节,我还回观中摘来送您。”
“这小郎君是你的朋友吧,”老婆婆看向一旁的夙寒歧,道,“小阿愿很喜欢的桃花酥,你也一定喜欢,到时多带一份回去吧。”
夙寒歧微微颔首:“多谢老人家了。”
“也多谢您的糖水。”
“糖水还好喝吗?”她笑着问。
“好喝的。”
那瓷碗虽然干净,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夙寒歧本想给老人买个新的,可后者并不在乎这些。
“这碗我用了很久了,客人们都习惯了,不用麻烦小郎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