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当下的氛围很好，火焰橙黄色的光芒让任何人都看不清他有点难为情。他也凑到达希耳边。

“你喜欢修斯科尔先生吗？”

洛奇突然闻到，达希身上开始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橘子还是青色时候的味道。

也许她身上以前也有这样的味道，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靠她那么近。

她那乌黑头发也越来越茂密，并逐渐卷起来。达希像在农场时那样，把它们扎成两根辫子。

“嗯，我很喜欢他。”

洛奇顿顿地说：

“我感觉达希喜欢每一个人。”

“我不喜欢洛奇。”

洛奇听完差点想倒进篝火里。然后又听到达希慢慢说：

“因为你这几天说话扭扭捏捏的。”

洛奇扯着身上廉价的毛线衣，扯出了好几根线头。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这几天，达希的身体碰到他的时候，他开始害羞起来，心里很痒，这不像身上痒了，可以抓。

他有时候为了减轻这种感觉，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没有效果。

达希此时不知为何，得意地笑着，她继续凑到洛奇耳边。

“我怎么会喜欢每一个人呢。我讨厌恐怖的巫师，讨厌坑骗你去偷东西的那个老头。以前，我还有点小小地讨厌蓝妈妈……”

“她什么都要管我，把我当作什么不懂的小女孩，爱教我做这些那些事情。

她能从上午唠叨到晚上。

但她没有子女，所以我也能理解她。”

洛奇懵懵懂懂地理解着达希和蓝妈妈的关系。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讨厌蓝妈妈的这件事，修斯科尔都不知道，如果你以后见到他，要替我保守秘密。”

洛奇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讨厌过你亲近的人吗？”

“我以前讨厌所有人。那些长舌头的大人们，把小孩做的蠢事当作笑料，而且喝酒的时候每天都要说一遍。

村子里的小孩，如果你不合群，就会一直排挤你，哪怕你想安静也不行。

还有铁匠巴林，我讨厌他从来都咋咋呼呼，做事情从来不考虑我。”

“现在呢？”

“现在，我有点儿想念白毛村，想念巴林用锤子打铁的声音，最想念的……是和你一起待在村子里的日子。”

“我也是。没有蓝妈妈唠叨，我才发现我其实很爱她。我教你写字吧，等到了马什亚，你可以写信回家，让巴林知道你在外面遇到的那些有意思的经历。”

达希兴致勃勃地找来一块木炭，开始写洛奇和自己的名字。

洛奇一边学着写，一边在想：不知道村子里唯一识字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夜深，干燥的木头已经燃尽，只剩猩红的余烬提供着点点温暖。村民给的最后一样东西派上了用场——银匠背着的一张巨大棉花毯。

三位女士利用毛毯睡在最靠里的地方。杰克和莱戈尔分别守在洞口左右两方。

洛奇后悔自己刚才手脚多，毛衣崩线破洞了的地方一直漏风，他只能躲在鼾声四起的银匠后面。

他的睡眠现在很浅，以前在冷壶，他生怕有人半夜抢走达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他。

但在最近几天，他都睡得很好。

森林的瘴气随着大雨应该已经冲刷殆尽，现在的空气非常清新，但始终有一股让人迷蒙的味道。

这个味道根本没有任何味道。

洛奇开始觉得困顿。他看见达希面对着自己，已经睡着了。

她闭着眼睛，慢慢呼吸的样子，他最熟悉了。她似乎越来越漂亮了。

洛奇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所有人似乎都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