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肯继续叙述。
我生在一个充满罪孽、嫉妒、仇恨的家族,它的荣誉只是表象,丑陋才是真实面目。
这是我纵观家族历史得出的结论。
作为传承了混种亚精灵血脉的阿兰瓦家族,虽位列祭司会十二大家族之一,却没有什么话语权,因为族人在魔法上的造诣普遍不高。
我的祖先阿兰瓦.丘吉斯一度被祭司会排挤在外,因为他力量孱弱,生性内敛。
但他竟然和马瑞瓦.奥西兰,也就是马瑞瓦.奥尔丁的长子,马瑞瓦.奥里尔的哥哥,成为朋友。
这是个被人们忘记了的重要人物,因为他的所有痕迹都被有意抹去。
马瑞瓦.奥西兰是一位温润的学者,是精灵王,达瓦.刚多里安曾经最喜欢的学生。
他向来对权力和力量不感兴趣,他的伟大全体现在对魔种生命的探索当中,那种超乎寻常的热爱,让他比精灵探索得更远、更深,甚至去过连精灵都未曾抵达的山脉深处,见识过洪荒时期的古老生物,龙。和传奇生物,狮鹫族也打过交道。
如今人类绝大多数有关魔种和瓦片的知识都源于他的诸多著作。
没有他,我的书几页就可以写完。
当时,他的确以奥尔丁长子的身份继承了马瑞瓦家族的祖宅,幽卡古堡,但他常年游历在外,很少住那儿。
他没有留下任何后代,因此后代也没有奥西兰瓦这个姓氏。马瑞瓦这个姓氏,后来由奥里尔继承了。
我猜测,是马瑞瓦家族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做的。
而且,他几乎没有参与到马瑞瓦家族与祭司会的争斗中来。
被排挤的丘吉斯作为奥西兰的忠实读者,在当时,他是相当崇拜奥西兰的,他们之间互有书信往来,彼此交流甚欢,互为知己。
直到,奥西兰将自己在麦亚山脉的一个重大发现,事关生命起源,也就是魔种的消息,告知了丘吉斯。
奥西兰在麦亚山脉深处,似乎从未有人或者精灵踏足的地方,现在那里叫晨昏湖,的一处岛上找到一枚初始魔种。
它没有萌芽,魔力也没有一丝泄漏。可以这样说,它是现世仅存的一枚完整魔种。
达希,你一定知道,一颗没有消散任何魔力,完整如初的魔种意味着什么!
就和初始的纯种精灵的力量一样,没有被繁衍分化,没有因时间而消散,是完整的,强大的,奇迹一般的存在!
如何发现,奥西兰如此描述:
‘那是两枚共生的魔种。其中一枚得以萌芽,以初始溢魔树的姿态,保护着另外一枚魔种。也因此,本该进化的生命演变成另类的形态,成为类似于灵魂的抽象体。
我与它对话,同时陷入到与自我的辩解中,最终,我说服了自己,也说服了它。得到世间似乎仅此一枚的造物主之遗。’
根据精灵的起源,我是这样理解的:两颗魔种,有一颗先萌芽,并且长成了可以诞生精灵的初始溢魔树,在成长的过程中,力量受到另一枚魔种的影响,没有孵化出精灵,而是成为了更抽象的存在,既溢魔树的灵体。也是因为这样,那颗种子始终没有萌芽。因为被溢魔树包裹起来了。
溢魔树的灵体本身没有任何观念、语言,但可以让踏足者进入自我的精神领域。奥西兰应该与自己展开了思想上的交锋。对于他那样博学且执着的学者来说,这可能不是轻松的考验。
总之,他与自己对话,自我剖析,最后发现了魔种的存在,得到了它。
魔种的发现,让奥西兰以为自己终于能接近到万物本质,他欣喜若狂,毫不顾忌,却为自己招来祸端。
他把魔种的消息告诉了丘吉斯。
丘吉斯没能抵挡拥有魔种力量的欲望,背叛了奥西兰。
他在翡翠庄园杀死奥西兰,夺取魔种,并得到了他的全部著作,将奥西兰的一切力量与智慧,据为己有!
人们总以为阿兰瓦家族是底蕴深厚,充满智慧的家族,那是因为,这个家族的所有智慧与成果是窃取而来的。
而我,在整理这些理论和故事的时候,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是一个窃贼!
所以,当这件事情过去,不论我或你是否还活着,著作都应该以马瑞瓦.奥西兰来命名。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在丘吉斯的回忆录中,他在搜刮奥西兰的遗物时,还发现了一名尚在襁褓的幼女,她的身份无从知晓,幼女的眼睛让丘吉斯觉得她身份非同寻常,便和魔种一并带回。
后来,新纪元的三百多年,丘吉斯利用奥西兰的知识,把魔种铸造成了可以释放魔力的戒指,这位背叛者戴上它后获得了空前强大的力量,甚至在卡提斯引发了“红月凌空”。
彼时的天空被血一般的云雾遮盖,电闪雷鸣,恍如末日。
也许正是那时候,人类开始对祭司会越来越害怕和忌惮。
祭司会和马瑞瓦家族闻讯而来,得知丘吉斯获得了一种强大的器物。他们不允许有这样强悍的力量存于世间,或者说,不允许这股力量不属于他们自己。
人类之间一场规模空前的内战“瓦片战争”由此爆发。
奥里尔意识到自己的哥哥被丘吉斯杀害,他在暴怒之下,领导魔法学院,还有当时王国南方地区的阿不拉瓦.艾贡王的秘密支持下,同祭司会、魔法尖塔之间,或为了报仇,或为了争夺那枚戒指,大打出手。
战争具体情况此处不必概述。
结果是,无数无辜之人丧命于此,丘吉斯为它的野心和背叛付出了惨痛代价,祭司会和魔法尖塔元气大伤。马瑞瓦.奥里尔为代表的马瑞瓦家族近乎覆灭。
魔种戒指无影无踪。
阿兰瓦家族的后代,我的前辈,于仓乱之际,焚毁了大量与奥西兰有关的书籍,并迅速与丘吉斯划清界限,倒戈于祭司会,在对抗马瑞瓦家族的时候,甚至立下巨大功劳。
前辈在战争尾声,找到了马瑞瓦家族企图逃跑的一位女法师,她怀中抱着一位幼女。
我怀疑她就是丘吉斯从奥西兰手里夺回来的那位女孩,战争中这位女法师又秘密夺回了她。
当时我的前辈并没有在意这个幼女,因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和那位女法师共同葬身于魔法之下。
此后的几百年里,由于当初参与瓦片战争的魔法师相继死去,其后代面对崛起的人类议会分身乏术,逐渐放弃了对马瑞瓦家族的清剿,那枚早已无处可寻的魔种戒指也渐渐被人淡忘。
——
布洛肯默默合上书,站起来,背对达希走向窗台,叹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