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内的精灵力量虽然纯正,但也因为过量繁衍,所剩无几。不过,对人类来说,那也足够强大了。”
达希垂下头,轻叹一口气:
“当我从修斯科尔得知我身世之时,我的内心其实非常矛盾和难过。”
——
达希继续讲述。
关于朵□□留给我的启示:
它前半部分涉及她代表的马瑞瓦家族对我的期许。
后半部分,是魔种戒指和马瑞瓦家族遗产的具体下落。
前半部分,我将其拼凑后,大致能读懂。
她首先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
其次,她还希望,有一天,当马瑞瓦家族走向绝境之时,我能以马瑞瓦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代表它,借用戒指的威能,使家族能延续下去。
如果我愿意,她还希望我能带领马瑞瓦家族回归它在人类中应有的地位,以及……让当初谋害马瑞瓦家族祖先的一众家族,付出代价。
我想,她留下这两道启示的用意,就是让马瑞瓦家族蛰伏沉淀,等待恢复元气,有能力唤醒我,再将启示揭开,复兴马瑞瓦家族。
但是,这对年幼的我来说,我难以接受这样宏大的期望与嘱托。
这等于,我既需要承担我作为达瓦部族和马瑞瓦家族约定,要让人类团结一心的宏大愿景,又担负了马瑞瓦家族的复兴。
这两者之间,在某些时候,甚至是相互矛盾的。
也许朵西知道,我很为难。但我也很高兴,她对我没有任何隐瞒,只是想由我来做出最终的决定。
我想,取回戒指和那些古老的财富,只会引来无端的灾害和战争。
我只是一个在边缘之地长大的小女孩。我热爱平凡、快乐、平和的生活,想要和修斯科尔、蓝莹好好地生活下去。
幸运的是,我最尊敬的这两位长辈亦希望我如此。
那时候,王国尚且太平,我们一致决定,就让那则启示淡忘掉,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魔种戒指和那些财富,就当它们并不存在。
和平的日子总是不长久。
当王国动荡的消息传到北方,平静的生活开始被打破,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必要发生的事情,如同早已转动的齿轮,还是不可避免地撬动了我的命运。
我们开始注意到一些明显的变化。
在北方的枯白莽原,那是一片贫瘠之地,存在着毛兽人部落和人类北部王国。
人类的力量在此并不强大,毛兽人也处境艰难,彼此都不敢轻举妄动,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毛兽人过去几十年里,力量愈发强大,体型越来越健硕、繁衍能力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有智慧。
北部王国开始节节败退,丢失了大部分已经开垦的土地,只能躲在城堡里,孤立无援。
我所在的边缘小镇,自我有记忆以来生活的地方,那里人们过着相对原始的生活,自给自足,互帮互助,彼此关心。
我当时真心期望,能在这样美好的地方一直生活下去。
可小镇现在,已经被毛兽人屠戮一空。
我们没能阻止毛兽人大军,只能被迫迁徙、流浪、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
我知道,这种变化绝非一朝一夕,也许在千年前,大量的精灵死亡时,就已经埋下伏笔,并以最赤裸的现实印证了刚多里安所参悟的魔种奥秘以及奥西兰的理论。
我们从内陆旅行而来的游民那儿听说,王国内部再次发生动荡,空荡的王位无人继承,拥有精灵血脉的魔法师与王国之间进行着不死不休的斗争。
越来越多人牺牲,人类的力量大量流失,这再度加剧了其他族群崛起。
南部王国,泰凌岛、圣灵半岛、西部行省,我想,现在王国的边境,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威胁。
就连王国的腹地中央行省,这里的湖泊、河流、山脉、森林、洞穴,都时常出现一些可怖而强大的生物。
正如我前往马什亚的旅途中,在烬湖遇到的那只水怪。那只是问题的冰山一角。往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频繁。
那些曾经被精灵或者人类赶到荒芜之地的种族无时无刻不想占有那些肥沃的土地。
那些长期生活在地底被人类视为阴暗的种族,可能也渴望着阳光的眷顾。
如果任凭王国这种内部争执持续下去,让巫师、皇后、红衣公爵通过彻底打倒对方,然后取得完全性的胜利,那时的人类,是否还有力量去对抗那些日渐强盛的种族。
我、修斯科尔、蓝莹,我们在王国最边缘的地方,遇见了这样的未来。
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思考和挣扎当中。
“如果我不曾知晓我的身份,也许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件事情,因为我本身只是一个小女孩,或者小精灵,本无力去改变任何事情。
可朵西的启示始终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我知道,她给我留下的那些东西,让我尚有希望去影响或者改变人类的命运。”
“这是一种使命,早在达瓦部族降下神迹,马瑞瓦祖先立下誓言,双方达成一致之时,我就已经背负起使命。
我不能坐视不管,我没法逃避。”
达希显得越来越难过。
布洛肯露出关怀和同情的目光,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无形之中给了这位小姑娘巨大的压力。
他走向面前的姑娘,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企图将自己同样微小的力量给予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