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看起来还小啊，嗯，你的确长个儿了，还长圆了。我们染坊的伙食好吧，我当时就给你说了，你来要长胖。”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兰把头埋下来。

“莱恩。”洛奇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就跟着你啊，我要看你什么时候才打算给我开薪水。”

“这次服装会要是拿到马什亚的订单，我就给你开。我是说，你对你未来的事情，有什么打算。”

“我没想过，现在这样挺好的，每天都有事儿做，虽然没时间去酒馆，以前那些兄弟们也淡了，但就这样忙着挺好。”

“小兰呢，你怎么和她打算的。”

洛奇偷偷看了一眼达希。

“如果我后面和达希离开这儿了，布洛肯大人应该会把染坊交给你打理，我想现在的你应该没问题。”

洛奇发现达希每次听自己说，要一起离开染坊再度远行的事情，都显得很犹豫。

这些话，都是他故意说的，就是想听听达希的想法。

他知道，达希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一直在拖延，做不了决定。

营救马修，直面巫师，这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作为男人，应该找机会和达希主动谈谈这件事。

莱恩说：“你要是走了，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想待在染坊，只有我一个人多无聊啊。小兰，她妈妈会给她做安排的吧……”

小兰样子变得很沮丧，她握紧了双手，小腿也并拢起来。

“莱恩，在纺织镇，小兰已经到适合结婚的年龄了。”

洛奇端坐起来，表情严肃地面对莱恩：

“镇上不少人家都已经找过夫人提婚，她都回绝了，夫人只来问过我的意见。而现在我在问你，你的想法。”

“我……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莱恩急了：“我又没做对不起小兰的事情，我每天晚上都睡在染坊的棚子里，你是知道的。”

洛奇盯着莱恩：

“你可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莱恩开始躲藏自己的眼睛。

“你说什么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爱管闲事的人。”

“莱恩。”小兰突然开口。

“我想让你娶我。我妈妈也同意了，这也是洛奇老板的意思。”

小兰抓住莱恩的手，看着他眼睛：

“因为，我……喜欢你。”

莱恩一会儿盯着洛奇，一会儿又看达希，再是看车底，既想尽力压住嘴角流露出的欣喜，又妄图掩饰眼神里的恐慌，但都徒劳无功。

“小兰，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这多难为情啊，你知道我的……我是孤儿，连给你下聘礼的人都没有，我就只是个混混，只会干点儿粗话，还经常打架惹事。”

“这不难为情。莱恩，我只问你，你喜欢我吗。”

小兰的语气很坚决。

“我……”

小兰将视线从莱恩脸上移开，自顾自地说：

“我小时候就知道，河边有个抓鱼很厉害的男生，他会分烤鱼给我吃。

当裁缝的时候我也知道，有个男孩经常来店里偷偷看我。

后来，他还翻窗户，把我绑到一个棚子，给我一颗好甜好甜的糖，告诉我，我要对自己好。

他为了我的清白，哪怕欠债、挨打、背上骂名。”

小兰说着说着，哭泣起来。

“以前，除了我的妈妈，从来没有人给我说过，我要对自己好。

从来没有人会主动关心我。

我总是很害怕，如果妈妈生病走了，世界上就只有我孤孤单单一个人。我的姨母会把我弄到一个生不出孩子的有钱人家里，给他们生孩子，或者当女仆。

我不要那样活下去。”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小兰方才讲的，让莱恩的瞳孔止不住地震颤着，他的眼珠仿佛蒙上了一层雾，似乎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模糊，摆在他面的是一种幻觉，又像是梦境。

小兰果决地扑到莱恩怀里。

莱恩现在全身都在微弱地颤抖，像是心脏在和大脑打架。

过了会儿，他开始慢慢抱紧小兰，视线从别的地方缓缓移向小兰的发丝，就像慢慢从黑暗的地方睁开眼睛，看向阳光。他眼睛里的那层雾也渐渐消散了。

“我喜欢你，小兰，我要娶你，那样我就有个家了，你妈妈也是我的妈妈，你是我的妻子……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就被你抱在怀里呢，哪怕有人拿着棍子来也赶不走我。”

洛奇和达希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尤其是达希，她似乎被小兰感染，她的手变得无处安放，眼睛不时窥视着洛奇。

她看到，洛奇已经是一个十足的青年模样了，仍然保留着当初她给他修理过的精短发型，胡子也剃得干干净净，眼睛比从前更加明亮。

洛奇曾经因为流浪而粗糙枯黄的面肤现在变得平滑而硬朗，那些淡淡的疤痕反而成为其脸部特色，加之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已显现出几分英气。

达希开始低头琢磨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