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月把脸偏向一边,不说话了。
沈未载也没再说什么,她端起桌上的药碗,试了试温度,仰头一饮而尽。
药汤又黑又苦,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空碗放下,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岑月坐在那里,抱着胳膊,眼睛看着桌上那盏油灯。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过了半晌,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一口气泄了大半。
“……你说得对。”
沈未载睁开眼看着她。
“是我不分青红皂白了,我……我给你……我看见你跟他在一块,就……算了,是我冤枉你了。”
沈未载看着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行了,翻篇了。”
岑月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碗收了,转身要走。
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皱着眉头看着沈未载:“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跟那个姓傅的——不管你叫他什么——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了。但你既然说自己清清白白,那你就给我一直清白下去。别嘴上说得好听,回头又跟他眉来眼去的。我这个人,最烦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沈未载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个人,操心得也太多了。你是我娘吗?”
“你——”岑月被她噎得脸一红。
“我娘都不管我跟谁眉来眼去,”沈未载说,嘴角带着一丝打趣的笑,“你倒管上了。你比我娘还上心。”
岑月气得把空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行,我多管闲事~你爱跟谁眉来眼去跟谁眉来眼去,关我什么事?我真是闲得慌,大半夜跑去路边把你捡回来,又熬药又送水的,到头来还要被你挤兑。”
“我又没让你捡。”沈未载说,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带着笑。
岑月被她这句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指着沈未载,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这人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你早死在路边了!你现在躺的是我的床,喝的是我熬的药,穿的是我的衣裳,你倒说起风凉话来了!”
沈未载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所以我说了,翻篇了,我谢过你了。你还要我怎样?给你磕一个?”
“你磕!你现在就磕!”
“我肋骨裂了,磕不下去。”沈未载说,“等我伤好了再磕。到时候磕两个,一个谢你的救命之恩,一个认你当娘,给你养老送终。”
“你——你胡说什么!谁要你给我养老送终了?我才二十二!”
岑月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沈未载的手指头直抖:“你——你这个人,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生得出你这么大的闺女吗?”
“那不一定,”沈未载说,“有的人十三就能生了。”
“你闭嘴!”岑月气得把空碗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让你继续躺在路边等死!”
沈未载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睛里全是笑意,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