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低沉声音响起：

“阿卡姆。”

蝙蝠侠要去确认小丑是否还在他的特别监区。今天蝙蝠洞监控到的第三个异常信号：阿卡姆外部巡逻路线有细微调整，内部通讯片段里出现了不寻常的静默时段。

如果小丑不在阿卡姆……

没人说出口，但没有人希望这是真的。

“行动时间：今晚八点至凌晨两点。”芭芭拉说，“六小时排查窗口。每人佩戴生命体征监测和定位装置，每三十分钟自动回传一次状态。遇到任何异常，立即上报，不要单独介入。这不是实战考核，这是情报收集。”

“收到。”提姆说。

卡珊德拉睁开了眼睛，点了点头。

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气：“收到。”

“还有一件事。”迪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笑意，“欢迎加入这场永不结束的派对，史蒂芬妮。顺便说一句——‘知更鸟’是个好名字。”

史蒂芬妮愣住了，她看向提姆。

提姆耸了耸肩：“通讯频道是开放的。刚才说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史蒂芬妮感到耳根发热。

“会议结束。”芭芭拉说，“各自准备。八点整，行动开始。”

通讯切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哥谭的天色正在变暗，冬日的黄昏短暂得像一声叹息。

卡珊德拉站起身。她走到史蒂芬妮面前，再次看着她。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史蒂芬妮的左肩。

然后她做了一个手势——拳头握紧，然后缓缓松开。

“她在说什么？”史蒂芬妮问提姆。

这次提姆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她说……‘保护欲太强，会勒死自己。放松一点。’”

史蒂芬妮看着卡珊德拉，黑发女孩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然后卡珊德拉转身，推开防火门，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没有脚步声。

“她一直都是这样？”史蒂芬妮问。

“卡珊德拉用身体语言思考。”提姆开始收拾设备，“她看到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对她来说，你的站姿、呼吸、肌肉紧张程度，都在‘说话’。刚才那些……算是她的‘欢迎词’。”

史蒂芬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试着放松肩膀，调整重心。很别扭，但确实感觉……平衡了一些。

“代号。”提姆拉上背包拉链，“决定了？”

史蒂芬妮抬起头。窗外，钟楼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知更鸟。”她声音比刚才坚定，“暂时就叫知更鸟。”

提姆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小型通讯器，递给史蒂芬妮：“加密频道，直接连神谕。遇到任何情况，按这个按钮。不要逞强——你今晚的任务是看，不是打。”

史蒂芬妮接过通讯器。金属外壳冰凉，但重量很轻。

“如果……”她犹豫了一下，“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我需要介入呢？”

提姆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醒，也格外疲惫。

“那就用你最大的声音喊救命。”他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味，“然后跑。用我教你的路线，往人多的地方跑，往有光的地方跑。记住，活着带回情报，比当英雄更重要。”

史蒂芬妮握紧了通讯器。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我明白了。”她说。

提姆背上背包，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八点，东区码头工人俱乐部附近集合。我会在钻石区边缘，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如果需要，我能到。”

门关上。

史蒂芬妮独自站在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她走到窗前，玻璃上的灰尘划痕还在。她伸出手，把那个痕迹抹平。

窗外，哥谭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远处，韦恩大厦的顶端亮着刺眼的广告牌光，宣传着某个奢侈品牌的圣诞限定。更近处，东区的方向，灯光稀疏得多，像被随意洒落的萤火虫。

平安夜前一天。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是她的第一个夜晚。

知更鸟的第一次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