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红头罩看见他在笑。
他在笑。
下一枪再次瞄准轮胎。
轮胎爆了。橡胶碎片飞溅,轮毂直接碾上地面,火星拖成一条长线。那辆车彻底失控,左右摇摆,车身刮擦路边的护栏,金属尖啸刺破空气。
小丑没有躲。他还在笑,刺目的笑,像坏掉的机器。
他感知不到轮胎。或者感知到了,但躲不开。
红头罩在心里验算。
致命部位——头、躯干、油箱——他能感知。非致命——车身、后视镜——他没有反应。轮胎——感知盲区,或者物理限制。
够了。
他验算出答案——
打爆前轮。逼停。靠近。距离够近的时候,子弹速度就能超过他的感知速度。
他必死。
红头罩深吸一口气。骑士的仇恨裹得更紧,像铠甲覆盖着他。
那辆车拖着三个瘪掉的轮胎继续往前冲,方向已经不稳,但它还在冲。
红头罩咬住它。
另一边,稍早。
通讯器里,芭芭拉的声音响起。
“B,红头罩在追击小丑。上东区,第五大道,向南。车速……红头罩在开枪。”
蝙蝠侠没有回应。
但蝙蝠车已经驶出ACE化工厂,黑色的残影切开灰白的冬日下午。
那辆车冲上跨河大桥。
桥面空旷。圣诞夜的河水在桥下流淌,暗沉、冰冷。没有其他车辆,没有行人。只有风在呼啸。
红头罩追上去,距离在缩短。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能看见小丑的侧脸了——那个疯子在笑,还在笑。嘴角咧到耳根,绿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的车已经快散架了,但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
二十米。
红头罩的枪口锁定那个脑袋。
十米。
同一瞬间,蝙蝠车从桥的另一端冲上来。黑色残影切入视野。红头罩的枪口偏了一寸。
子弹擦着小丑的耳朵飞过,打在副驾驶座垫上。
没打中。小丑没躲。
是他自己。
阿卡姆骑士的仇恨在那一刻吞噬了他。
——蝙蝠侠不会出现在有小丑的现场。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小丑已经死了。他和蝙蝠侠对决的时候,小丑的尸体已经化成灰烬。
但蝙蝠侠在这里。
他不是幻觉。不是替身。不是记忆里的残影。
他妈的,是真的蝙蝠侠。
两股恨意在那一瞬间同时尖啸——
杰森的恨,灼热的、个人的、从拉萨路池底一直烧到此刻的恨。
骑士的恨,冰冷的、浸透了整个记忆的、从未被满足的恨。
它们同时撞上扳机,撞上他的手指,撞上那颗正在出膛的子弹。
他用骑士的记忆赚了太多。情报、战术、对哥谭的洞察。他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借走了太多东西。
现在,代价来了。
那一瞬间的偏移。
那辆车冲出桥面,撞碎护栏,撞进桥头的围墙。砖石飞溅,烟尘涌起,扭曲刺耳的尖啸被倒塌的墙体吞没。
红头罩的摩托车急刹,轮胎在桥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弧线。
蝙蝠车在桥的另一端停下。
烟尘从缺口涌出来,灰白色的,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缓慢升腾。
红头罩盯着那片废墟。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