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宋长川也没再追问。
他只是把简白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在简白的发顶,手臂也收得很紧。简白感觉到宋长川的呼吸慢慢地从急促变得平缓,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在他的拥抱里赖着。
“宋长川。”简白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发烧了。”
“嗯。”
简白有心调笑,“那你抱这么紧,我被传染了怎么办。两个病号。”
宋长川没松手,只是嗤笑一声,倒是松了几分把丧尸箍在怀里的力度。
简白也没再挣扎。
河岸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但简白觉得自己的体温在慢慢回升,像是有温水在血管里流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被藤蔓缠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痕,紫黑色已经完全褪去,皮肤表面甚至长出了新的粉色组织。
桸说的治愈能力,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但简白现在没心思研究这个,他更担心的是宋长川的体温。
“你烧得厉害。”简白从宋长川怀里挣出来一些,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简白皱起了眉,“你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大部分时间。”
“身上一直湿着?”
宋长川没回答。
简白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裹着的外套脱下来,反过来披在宋长川身上。
“我不冷。”宋长川说。
“你烧到四十度了,你跟我说你不冷?”简白没好气地说,“你脑子烧坏了吧?”
宋长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简白忽然就没了脾气。
他伸出手,把宋长川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拨开,指尖碰到宋长川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宋长川微微地颤了一下。
“你怕什么?”简白说,“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宋长川没说话,只是握住了简白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里,十指交握,力气大得像要把简白的手指捏碎。
简白没挣。
他能感觉到宋长川的脉搏跳得很快。
他之前吓坏了。
这个认知让简白的心脏缩紧了一下。
“你睡一会儿。”简白说,“我看着。”
宋长川摇头。
“你不睡身体扛不住。”
“我不困。”
“你眼睛都红了。”
宋长川还是摇头。
简白沉默了片刻,他松开宋长川的手,坐起来一些,拍了拍自己的腿,“那你躺这儿。”
宋长川看着他,不认可地皱眉,“你腿上有伤。”
“好了。”
“你说好了就好了?”
“你自己看。”
简白把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上那片新生的粉色皮肤。宋长川低头看了一眼,手轻轻摸上去,久久没有离开。
“刚才还是……”
“桸救了我,还给了我一些,能力。”简白斟酌着用词,“愈合速度比之前还快,是其中之一。”
宋长川沉默了很长时间,每一次,简白身处漩涡中心的时候,他都,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简白叫他。
宋长川抬起眼。
“这件事,我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简白说,“等我都弄明白了,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但现在……”
“你躺不躺?”
宋长川看了他几秒,然后果断低下自己,把头枕在了简白的腿上。
简白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宋长川的头发上,手指插进那些还带着湿意的发丝之间,指腹轻轻按揉着他的头皮。
宋长川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慢慢地变得绵长,身体里紧绷了一整天的弦,一根一根,慢慢地松开。不过手还是拉着简白就是了。
简白低头看着宋长川的脸。
睡着之后的宋长川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很多,眉眼间的锐利都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张干净得甚至有些脆弱的脸。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这样看着,宋长川长得真的很好,哪怕是生病,也比别人有生气一些。
简白闭了闭眼,把那股从涌上来的热意压了下去。
他不能哭。
宋长川好不容易睡着了,他要是哭了,把宋长川吵醒了怎么办。
简白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宋长川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的河面。
夜色很深,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两岸的树木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简白集中注意力,试着去感知桸说的那些东西。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过了一会儿,他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河水在流动。这是一种更原始的存在。
他都能看到水草在水流中摇曳的姿态,感觉到鱼群在深处安静地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