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如刚给贝彰倒完茶,抬眼一扫道:“那颗发财树是个仿品,真品我醒来后就不见了。说来也怪,我昏迷的时候,闯进我办公室的人什么东西都没拿,只带走了这个。”
“……”贝彰不清楚发财树后面被怎么处理了,不过多半是没了,默默地喝了口茶。
“不过我最近倒是经常做梦,有个梦里,我看见我自己把发财树带走了,是不是很奇怪?”楚九如又说,“明明我应该在昏迷才对。”
贝彰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大概明白楚九如找他过来是干什么了。
找他解梦呢!
贝彰心头莫名有些怨念,但还是沉下心想了想。
贝珍和贝一逸的单位性质特殊,都属于保密单位,结案的时候也不知道会跟楚九如说多少,贝彰暗叹一口气,问:“你之前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这个说法让楚九如有点怔然,随后迅速回答:“警方结论是,车祸是我弟弟与外部人员合谋设计的。最终以故意杀人未遂、侵犯商业秘密等数罪并罚结案。”
贝彰手一抖,默默把茶杯放了回去。
既然贝珍、贝一逸那边这些话一点口风都没透,那他更不可能透了。
“那之前你说我爸妈帮你是怎么回事?”贝彰又问。
“听严秘书说,是阿姨来医院探望,察觉护工有问题,便接手了照料事宜,帮我转了院。也是她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线索,果断报警,才顺藤摸瓜揪出了我弟弟的同伙。”楚九如叙述得清晰客观,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贝彰有些头疼,知道这是被封口了。
“但是醒来后,我总是反复做很多……难以理解的梦。”楚九如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却紧紧锁住贝彰,“仿佛有什么在提醒我,真相并非如此。”
贝彰看了眼面色毫无破绽的楚九如,想了想家人,果断打碎了楚九如的幻想:“梦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你别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梦。”
贝彰对楚九如进行了一番唯物主义教育,等到离开楚氏,才发现自己今天来这趟,竟然一点没谈到合同。
切,果然是把他喊过来溜一趟的。
如果是因为感情问题把他叫过来溜一圈也就算了,这种事把他叫过来溜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贝珍首先发现了贝彰的不对劲,当晚就带着贝一逸进了贝彰的房间准备促膝长谈。
贝彰眨着眼睛想蒙混过关,被两个至亲如明灯似的眼睛盯着,很快投降。
“我真的没什么事。”贝彰试图做最后挣扎。
贝珍才不信:“你今天吃饭的时候,问的那些问题什么意思?饭就吃了半碗什么意思?你当我们看不出你的表情是在强颜欢笑?”
“好奇而已,最近减肥,上班累了。”贝彰迅速反驳,起身想溜。
贝一逸按住贝彰:“爸妈让我们来问的,你知道的,不问出来,我们是不可能走的。”
“对对对。”贝珍干脆立刻在床上躺下来耍赖道:“不说清楚,我今天就睡这儿不走了。”
贝彰大声道:“贝珍!”
“还敢直呼你姐大名!”贝珍眼珠一转,突然诈了贝彰一句:“你就说吧,是不是跟楚九如有关?”
贝彰的神色变化一瞬,立刻被贝一逸抓住:“跟楚九如什么关系?”
十分钟后,被血脉压制的贝彰被围在中间,讲述起楚九如离魂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有些地方虽然刻意模糊,但看贝珍眯着眼睛的表情和贝一逸垂下眼帘的神情,贝彰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听完,贝珍拍了一下贝彰一下:“哎呀,你担心这个干嘛,他不是说他经常做梦吗,这已经在恢复记忆了啊。”
“但是他应该只会以为那是一场梦。”贝彰停顿一下,继续道:“而且你们不是都忽悠过去了吗,我怎么能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
“至少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啊。”贝珍说。
贝一逸也说:“确实不能明说,不过如果是楚九如‘自己发现’,就没关系。”
贝珍想了想,一语切中重点:“你直说吧,你是想和楚九如在一起对吧?”
贝一逸瞪大眼睛。
在家人面前,贝彰沉默了片刻,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现在的问题是,之前的窗户纸是他捅破的,但是他现在忘记了,就算想起来,估计也会以为那是个梦。”贝珍“呃”了几声,沉思许久。
她看看这边毫无情感经验,还处于听见弟弟喜欢男人的惊讶中的哥哥,再看看这本一脸清澈愚蠢,同样毫无感情经验的弟弟,选择一个人抗下所有担子。
“但是他应该还是喜欢你的,就是不告白,那你告白不行吗?”贝珍分析。
见贝彰一脸为难的模样,贝珍这次彻底懂了:“你不敢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