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令听完,和齐昱对视一眼,当即与众人告辞,动身回县衙。
临走前拉走了沈老头。
被留下的富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懵。
钦差来长阳县做甚?
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纷纷围向白老爷,企图从他这里得到些消息。
白老爷也不清楚其中缘由,于是说:“与其在此胡乱猜想,不如跟过去一探究竟?”
众人连连说好,纷纷上了自家的马车,往县衙而去。
齐昱和赵县令骑马先行,安排衙役送石秀才和沈先生回城西小院。
到了县衙,见到前来传信的公公,才知宣旨队伍还在德庆府,要赵县令带着齐昱亲自去迎。
赵县令听他说完,叫来下属,先送公公去驿站歇息。
公公走后,赵县令回到主位坐下,沉吟片刻,叹道:“来者不善呐。”
此番前来宣旨的是御马监司正。
御马监虽为内廷监,却掌管兵部马政,地位仅次于司礼监。
皇帝安排御马监的太监前来宣旨,究竟是何意味?
齐昱升爵一事是皇帝亲口允诺的,故而赵县令并不敢去信京城打探,以免落个揣度君心的罪名,更会累及老友。
如今宣旨人已到了门口,却不进来,让他带着齐昱前去相迎?
他一个朝廷命官,齐昱五等勋爵,圣旨到,跪迎是礼法,并无问题。
可圣旨没到,让他们前去迎一个司正太监,这难道不是一种折辱?
赵县令头疼不已,他最烦与宦官打交道,这群人心思复杂,阴晴难辩,最是难缠。
“你有何看法?”赵县令问。
齐昱摇头,“我对这些不太懂。”
赵县令颔首说:“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与我一同前往德庆府。”
这时衙役进来,禀告说白老爷求见。
赵县令摆了摆手,“让他改日再来。”
“等等,”齐昱突然出声,“白老爷混迹商场多年,或许有些见解,不如请他进来问问。”
商人的确常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更善于揣摩人心。
赵县令同意了,“请白老爷进来。”
衙役拱手退下。
不多时,领着白老爷进来。
齐昱和赵县令都不擅长兜圈子,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问白老爷有何看法。
白老爷听完,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封爵是大事,为何此前我等半点风声不曾听闻?”
商人门道最广,尤其是朝廷动向。
若提早得知齐昱升爵一事,一定会赶在圣旨到来之前,提前走动,攀好关系。
白老爷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赵县令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不该去猜这群宦官脑子里想的什么,应该去想皇帝此举的真正目的。
为何不是别人,偏偏是御马监的人来宣旨?
若圣旨真是升爵一事,宦官怎敢支使未来三等勋爵?
纵使司礼监秉笔亲自前来,也不敢如此嚣张。
“可知宣旨队伍何时出发的?”赵县令问。
“十七说,三月初就出发了。”齐昱回答。
三月初距今已有两月,那么圣旨上的内容一定不会是惩戒。
大概是某种无关奖惩,宣旨太监才敢如此拖延,以便沿路捞油水。
赵县令立即起身,“你现在就随我去德庆府。”
临走前又交代白老爷:“此事切不可声张,一切等我们回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