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又开始忙碌起来。
初一一早,全家一起去给齐父磕头上香,之后齐昱带着林溪去了那座衣冠冢,烧了满满一筐纸钱,磕了头。
初二一家人收拾一番,带着满满一车东西去了县衙,给亲家拜年。
他岳父岳母这边冷清,衙役都放假回家了,偌大个衙门说话都能听到回音,好在有小成安陪着他们。
其实齐昱原本打算年夜饭那天请上他岳父岳母,热闹些。只是他们这些人没规矩惯了,怕岳父岳母不适应,干脆就改在初二这天一家人一起去拜年。
今天还是齐昱掌勺,府里的厨娘帮忙打下手。
岳父岳母不喜重口,便只准备了鸡汤和牛骨清汤两个锅子。先前送来的牛羊肉叫他岳父分给了衙门里的人,余下的不多,好在他从家里带了菜不少过来,整合整合,也能弄出一桌不错的席面。
齐阿爹和旻哥儿在前院跟亲家闲话家常,见到小成安,齐阿爹送上了一对小金镯子,梁夫人连呼使不得。
齐阿爹说:“我们两家就这么一个小娃娃,亲家若是不收,我还真不知道要送谁去。”
梁夫人听他这么说,看了一眼林溪,道谢收下了。
赵县令问了几句地里的收成和来年的打算,齐阿爹认认真真的回了。
不多时,后厨的人过来传话,可以入席了。
两家人一道移步前厅。
不到半天的时间,齐昱就弄出了一大桌子菜。
除了两个汤锅,两盘牛羊肉,一条清蒸鱼,另做了几道炒菜,有火腿丁炒笋丁,火腿炒白菜,清炒豆芽,酱烧豆腐,牛里脊用猕猴桃酒研制后做了个滑牛肉,猪肉切薄片煎至两面焦香,起锅前撒入香料、盐巴和小葱花,做成干煎猪五花。
还特地为小成安蒸了一碗鸡蛋羹。
这顿饭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齐昱的手艺更是没得说,两家人吃的非常尽兴,就连小成安都比往常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梁夫人拉着林溪回屋,想跟他说点体己话。
小成安便交由齐昱带着。
赵县令其实也有话要跟齐昱说,只是亲家还在,总不好把人单独撇在外边,便请他们一道去前厅,让人上了壶茶,边喝茶边聊。
后院,梁夫人盯着林溪仔细打量了一圈,发现他确实要较之前丰腴了些,便问他:“你的身子,调理的如何了?”
林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面带赧色,“我身子一向很好,干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们成亲也有大半年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我瞧你那阿爹可已经着急了,都催到了我跟前。”梁夫人想起适才齐阿爹那一番话就觉得不大舒服,什么叫没处送?不就是在暗示林溪还没个孩子么。
“干娘怎么会这样想?”林溪不解,“阿爹一向待我很好,也从未催过孩子的事。”
“你呀,就是太实诚了,人家拿话点你呢,偏你还不当回事。”梁夫人看着都替他着急。
林溪清楚齐阿爹不是这样的人,阿爹向来有话直说,并不会拐弯抹角,倘若他不想说,也断不会叫旁人知晓一星半点。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又和干娘解释了一通,就差明说齐阿爹只是不善言辞,才打消了梁夫人一半猜忌。
”就算他不急,你也该着急了。”梁夫人拉着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哥儿不比女子,年岁越大越不好生养,若不趁早要个孩子,日后可有你受得。”
她自己就是这般,常年身在战场,后来又受了伤不能有孕,为这事没少遭人闲话。早年公婆还在时,那日子简直堪称折磨。
她实在不想林溪走他的老路。
林溪不想干娘为此忧愁,便答应他一定尽早要孩子。
只是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而且他总感觉,齐昱并不想要孩子。
此刻在前厅喝茶的齐阿爹对此一无所知,他若是知道,一定给自己击鼓鸣冤。
之所以给成安送如此重的礼,是为了齐昱。
他晓得亲家母对齐昱一直不咸不淡的,便想通过对小成安的重视,换取亲家母对齐昱的重视。
他想得简单,只觉得身为人母,总能将心比心。却不想梁夫人自小长在深宅大院,早已习惯了揣摩言语背后的意思,这才造成了误会。
好在林溪安抚好了梁夫人,齐阿爹又对此一无所知,两家仍是和和气气的。
赵县令问了齐昱年后的打算,齐昱也还没想好,他现在最主要的是要种植红薯玉米,辣椒倒还是其次。
红薯玉米如果能在盐池村种植成功,就能解决全村人的粮食问题。
至于明珠城以及伯爵府,他现在不敢想,一想就头疼,尤其听十七说了那些话以后。
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到城建起来,就要准备修路。
皇帝那边动作也快,据说使团去年就到了北境,一直在想办法就互市一事和边境外进行谈判。
但另一边如今是一盘散沙,也没个领头的,要是一家一家地谈,说不准今天刚谈完这家,明天他就被吞并了,又得重新谈。
因此半年过去毫无进展,皇帝十分头疼。
齐昱听说这件事后,给十七说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想办法帮他们成立一个类似商会的组织,只要是该组织的会员,便准许参加互市,同时享有我方的兵力保护,但必须遵守和平协定。至于那些没入会的,就让他们继续打,谁打赢了再去跟谁谈就是。”
十七听完眼神一亮,立刻回去给皇帝写信。
接下来,齐昱便一心扑在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