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兰看着那破掉的部位,她眼前一亮,转身和凌婉兮对视一眼。
凌婉兮微笑点了点头。
郑晓兰回头,刚想说话。
这时,何秀青见了,又开口帮忙解释:“夫人,这个我弟妹肯定不行,她虽绣工好,但缝补这方面,只能做普通的补口,她连给我二弟补自己绣的花色都只是勉强能看。”
凌杏南听了,点头:“是啊,晓兰她的确不擅长这个,何况这布料上好,绣着这么精致的花,要补这种,她更不会了。”
其它围观的懂针线的妇女们凑过来看清楚,也跟着附和。
“是啊!这梅花绣得这么好,还要补得看不出来,这太难了。”
“虽说也有人补得很好,看不出边缘,但反面也要绣得看不出来,或许有师父的人可以,这位娘子说了没有师父,肯定做不到。”
“可不是。看来这位夫人是想招绣娘的,但这个要求也太高了吧,这谁能做到?”
……
众人议论着。
倒是那贵妇人脸上毫无失望,反而紧紧盯着郑晓兰和凌婉兮。
“你们做不到,不代表他们做不到,这位娘子,我看你刚和凌姑娘的表情,像是可以做到的?不如一试?你放心,我不让你白绣。他们说得对,我的确是要找绣娘,若你的绣工能合我的要求,钱不是问题。”
此话一出,大伙惊呼出声。
不敢相信的,羡慕的,看戏的,知道做不到的,都在看着。
被人点破,又有这么多人盯着,郑晓兰不自觉又紧张起来,但她想了想,即便紧张,还是出了声。
“我试试。”
说完,她用手抹了把身上的衣服,把手心的灰尘和汗抹去,小心接过洁白的襦裙和绷子,放在摊位上。
她坐下,仔细翻看着被烧的地方好几次,又转头看了眼凌婉兮,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剪掉缺口。
有人惊呼。
“她真敢剪啊,这可是好料子,要是做不好,不得赔?”
“是啊,看不出来,这娘子看起来胆子小,做事还挺干脆的。”
“哎!有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真希望她最后不用赔,不然,他们凌家刚得的一千钱赔偿,可得就打水漂了。”
听到这些话,何秀青和凌杏南即便见到了郑晓兰和凌婉兮的小动作,但还是紧张起来。
何秀青想了想,凑过去,低语道:“晓兰!虽说你绣工好,但你不能因为兮兮胆子大,你也跟着干啊。”
“是啊!”凌杏南也紧张得拉住郑晓兰的手,试图阻止她:“小妹虽有点小聪明,但她哪经什么事儿啊,你不能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做,这件衣服,要是补不好,咱们得赔好多钱的。”
郑晓兰见到家人担心,她停了下动作,随后眉眼温婉:“没事儿,我知道分寸。”
说完,她从丈夫手里收回手,继续。
凌杏南眼见劝说没用,便给了自家小妹一个眼神。
凌婉兮见了,反而调皮的看过去,抱着手臂看着二嫂嫂。
只见二嫂嫂剪好缺口后,她用绷子绷住,挑好针钱后,很快便开始穿针引线,先从破损处附近的绣线夹层中穿线,线头藏在布内,再沿着原绣品的针脚走向对齐。
期间,伴随着四周妇人的评价。
“咦?她这个起针法,还是第一次见。”
“还真别说,这一针,下得有点意思,难不成她真会?”
但凌婉兮没有抬头,而是专注的看着二嫂嫂行针。
只见她起好针后,按原绣品的针法,至于是什么针,她便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晚二嫂嫂来学的时候,说过什么乱针什么的,反正她也看不懂,她只会、也只能看得出来平针。
就这么每一针都穿透布面和布底,并不时翻看,保证正反两面的针脚长度,密度和周围原有绣线一致,顺着原有的纹理衔接。
二嫂嫂下针也很快,不一会儿,四周的质疑便变成了惊讶。
“看出来了!她真的会,你们看,正反面一样!”
“是啊,她绣工真的好!”
“她到底怎么知道能这样补的?说没有师父不会是谦虚吧?”
“看她人,也不像是爱炫耀的人,就是不知道她后面收针会如何?那可不容易!”
又过了一会儿。
这时,人群惊讶。
“来了,她开始收口了!”
“诶诶!让一点儿,让我也看看!”
凌婉兮听着四周的声音,她也早已看入了迷,她看着二嫂嫂补完最后一针,将钱从附近完好的绣线夹层中穿出,在底层布内打结,再剪去多余线头,轻轻按压修补处。
看到这儿,她便知道,二嫂嫂是完成了。
她忍不住又打量着二嫂嫂清秀的容貌。
五官不算顶漂亮,但眼睛大,睫毛一眨一眨的,配上她安静干净的气质,双手在认真按压着修补处,她脑子甚至开始脑补将来二嫂嫂生出来的孩子会有多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