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绿提醒一行人注意时间，分了手机就赶紧互相一记号码，就要散开，孙道阁本来在旁边忍了半天不作声，直到一行人好像要散了，终于忍不下去了：“等等！”

“林绿。”他怒道，“你什么意思？”

他直接朝林绿问也是有理由的，因为一眼就看得出来去摸手机是这两个人一块的主意，而且他还眼尖看见江灰明明衣兜里还剩了个手机。

江灰刚回来不可能知道这边出了什么事，所以只能是那手机本来就有自己一份，是林绿说了什么，才让江灰摸出来又放回去的。

所以林绿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打算管自己死活了！

他这个时候还被郑胜按在椅子上，两个肩头抖了抖，先是面色铁青，继而恼羞成怒：“你真行，进这个鬼地方的时候你多会说啊，什么咱们最好能一块出去，谁也不落下，怎么你现在说的话就能不认账了？明明能帮人一把，非要逼着人去死是吧？”

不，不过说到一半，他就像意识到不对，也像意识到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合适，又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看对方，再看看刘敏行，又把头摇了摇：“不，你不是这种人。”

孙道阁大概三十中旬，只看长相就是那种相当程度的精英脸，事实上自从进了这个游戏，每次办事给人的感觉也确实这样，而且他是懂看人的，跟林绿虽然才认识了几天，也自诩是能看出三四分的：“你不可能看我去死，你就不是会这样的人。”

“就连石舜杨建设那种废物点心死了，你也会替他难受。”

而且就连这个刘敏行，刚刚林绿不是也给了个手机？他是看不出来在这种地方她这种又是哭又是丧气的又能帮上什么忙。

好像想通了这点，他面色反而放松下来，还起了个跟对方讲和的念头，正准备重振旗鼓再说点什么，不过一抬头才看见林绿站在走廊白乳漆那个墙边，侧着脸正在看他。

他一下子被看得心里毛毛的，感觉对方是要说话，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随即又生出一种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的期待来，却听对方安静了一下，说的是：“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的什么话，还是做的什么事，给你造成了这种误解。”他好像在想，“让你觉得我是不论什么样的人都会拉一把的，但应该都是你的误会。”

“我不是什么人都要搭手的，在这个地方，我对你也没有任何义务。”

他比孙道阁年纪小，说的话也很安静，那一句说出来，甚至好像在安静地跟你推心置腹，但一说出口，孙道阁就整个怔住了，两三秒之内，脸上青红交错。

到了这个殡仪馆直到现在，不管他想不想承认，相当一部分事都是林绿带着他们做的，所以对方也的确属于这个队伍的主心骨。

他也自信这几天看这个年轻人行事，摸透了他三四分，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种感觉，他以为看明白了的其实根本没有，对方这一刻给他的感觉，好像忽然跟这几天给他的那个印象都不一样了。

以至于他脸色都忍不住一变，盯着林绿的脸，像想在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使劲咂了咂舌，但努力了好几下都没说出话来：“你……”

连商煦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其实她是感觉自己好像跟这人同频了的，确实，她也觉得孙道阁的确可能是对林绿有点误解。

虽然她跟林绿认识也只有两个游戏，但也知道林绿。

这人其实也只是外表行事可能会让人觉得文静，基本上有什么线索他愿意跟人共享，可这绝不意味着他真的好脾气，要是第一次你说这样的话，他可能会忍几秒。

如果再有第二次，可能还是不会多说一句——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性静、友善，纯粹是那个时候他就懒得跟你说话浪费功夫了，有那个时间他会直接抽你。

现在在他这里，孙道阁明显已经是个挂了名的不定时炸弹，甚至她完全怀疑现在他不直接清掉这颗炸弹，纯粹是因为值班室硬性要求每夜起码留一个人，想把孙道阁留着规避危险。

当然她也没替人说话的毛病，孙道阁面色铁青被郑胜一咬牙塞进了103，自然，他不想进也没办法，要是敢留在外面，六点一过就是直接出局。

商煦心细，进门之后先试了一下屋里的信号，翻盖机彩铃是这个时候特别流行的一首老歌，感情充沛地唱了半句就被她提前转静音了。

林绿就趁她跟郑胜两个人隔着一面墙打手机、确认信号、忙来忙去的时候，先去玻璃前后看了一圈，确定跟昨天一样，整个屋子就像过了一遍定点刷新，整个屋内都焕然一新，只充斥着消毒水味。

因为前半夜一直没事，他就让商煦先去睡下，这个地方休息是要紧的，商煦也没推辞。

原本她睡相相当差，远远不如林绿，据她偷偷观察基本一个姿势就是一整夜，她是那种睡床上都能翻下来给地上砸个坑的，还是进了这种地方之后，改了一堆破习惯，头一沾那破破烂烂的铁皮床就睡熟了。

林绿在电脑后找了个正对玻璃的地方，时不时往那玻璃后看一看，有时候也看她一眼，就这么等着一夜过去，看看过了交换的时间，也没叫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