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还是不对！

“怎么？”江灰对他情绪变化很敏锐，一看他这样，目光就朝他转过去，然后就没移开。

只看林绿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又拿起来给他看，确实不对，简单点说，他们跟商煦所处的确实像两个不同的空间，但又不太像单一性的相互矛盾的空间，如果真不一样，为什么他们在这儿，还能跟商煦那边联系上？

而且再看看手机屏幕，那也是他刚刚面色有变的原因：就在刚刚，已经六点了，已经到了每晚回值班室的时间。

可明明没回那个原来的松梅所，他们这种“违规者“却没遭到任何惩罚。

所以……“我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江灰一时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看他视线四移，就知道这人还在继续观察，脑子里还在快速盘点那些逻辑矛盾。

当下这个空间实在是太奇怪了，一方面看似跟真实空间重合，可一部分又好像脱离于真实空间之外，彼此相似而相悖、重合又分离。

还有一个更致命的，确实，其实谁都知道现在更要紧的是怎么能回去，可到现在为止他们连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究竟两个人是从哪个步骤开始出的错、哪里出的错才误进了这个古怪的地方，都不得而知。

甚至不止这样，还面临更危险的：“不能再拖了。”

他静了一下，不止是因为违规时限，而是停了一下之后，再次打开手机给江灰看：可能很快他们就连跟商煦都联络不上了——

这是从NPC那里摸来的翻盖机，本身电量就不可能是满的，商煦应该也是留心到了，所以到后面打电话都改成了发短信，可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这一刻手机提示：残余电量只剩……2%.

江灰：“…………”

这一刻两个人虽然都没说下去，但其实是同一种感觉：虽然进过好几次游戏，可眼下这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绝境”。

“绝”在根本不知道哪里错了、所以更不可能知道从何破局的一种“绝境”。

同一片死静里两个人都安静了，江灰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又低头。

江灰确认他每个动作的含义，抬头是确认大厅里的钟表，那个老木摆钟是相当一个世纪前的设计，没人上弦，早就不转了，摆锤都生满了抠不下来、发绿的死锈，至于低头是检查手机。

“还在动。”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手机时间还是正常流动的。

“江灰……”

他只是就像想到了什么，给一个眼神，江灰一下就读懂他的意思了，也因为知道这个人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待在原地不动的，所以干脆连问也没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赌有几分把握。

两个人沿着顺时针立刻就折回了刚刚走回来的食堂、仓库那一条线，就赌他们能不能在断联之前转完这一趟，还是彻底断联、只能在这鬼地方等死！

101值班室。

商煦正盯着郑胜刚刚从值班室五金箱翻出来的一个老款万能充，抠出老式手机电池来，看能不能充上电。

他们两个人也是担心手机断了电、没法跟那边联系。

刚刚商煦手机先歇菜用不了了，就赶紧用郑胜手机发了个短信过去，可发出去到现在，已经足足半个多小时，没收到回音了。

因为值班时间半个钟头前就过了，那种没有回音，就更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郑胜隔着一堵墙，在隔壁102都能听见她一会儿坐下去、一会儿站起来，折腾出各种动静。

虽然她想象不到林绿那样的人也会陷入那种“无力逆转”的绝境，但在这种地方，任何人也不敢对任何事，做任何保证。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暂时还没事，这个松梅所的晚上也绝不算安全。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游戏最悠闲的应该就只有103的孙道阁了，游戏要求每个晚上值班室至少要有一个人值夜班，郑胜就把他直接绑了回去。

现在隔墙他都能听见孙道阁在值班室开电脑打游戏，这个时候他也不在乎那什么板寸头碰过的屏幕键盘不吉利了，那种悠闲反应了什么很明显，反正对他来说，现在是死多一个人多一个半，死的人越多越赚：“Winner！”

当然对商煦来说是不可能有那种心情的，只可能是在这个鬼地方熬的天数越久，心里越焦虑难受，而且有过不堪回首的药铺的经验，她是他们之中最清楚那些鬼东西是不可能跟他们讲规则的。

所以在这个地方不止得找到规律活下去，要是只需要摸清楚规律，那这个游戏可能还算讲道理的，可她清楚每个游戏到了最后，能决定生死的只有能不能找出不知道藏在哪儿看戏的那只“鬼”。

可找“鬼”谈何容易？

这几个晚上，他们只是摸索怎么活下去就耗尽心力了，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去摸什么鬼物的线索。

松梅所值班的期限是七天，谁也不敢说过了之后等着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