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零零星星的两层小屋,要不就是青石材质的,要不就是土坯房,其中有几间常年无修,风打雨刮,格外严重,垒屋基的黄褐色土块都一大块一大块地湿垮了。
而且就连几间还尚算完整的小屋,绝大部分也是紧紧锁了门,好几年没人进去过的样子,隔着破烂烂的门板,只能看见院里杂草乱蓬蓬,都淹得几个人高了。
除了虫鸣窣窣,一声不闻,静得吓人,怎么看眼前都是一片、好像连个活人都没有的废村。
其他车上的乘客显然也注意到了,刚刚乱糟糟的吵嚷都跟着静了,那个方块脸男人刚刚没下车,现在也成了遗留乘客里的一个,看了一眼,眉毛就先夹起来了,正皱眉责备:“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一定要投诉!”
“还有那个跑错路就直接跑了的驾驶工,消极怠工,一点没有责任感!难以置信!一定要投诉,投诉到他下岗!”
“行了。”他后面坐的是个西装男人,西装腕表,看年纪跟他差不多,但比他沉得住气许多,还劝了一句:“别急,先下去看看。”
一行人也刚发现这地方荒凉得就像连手机都用不了,连他们到了什么地方都没法定位,只能下了车,试探着往前,约莫走了五六分钟,才在一片荒凉里看见了一间院门没锁的两层小屋,商煦确定了一下没问题,就走近两步,拔出门闩推开了门。
那栋二层的小屋也相当灰扑扑,相当简陋,屋顶就是黄褐色木架横梁,横梁垂下来一条很细的灯绳,屋里也就是几张木头桌椅,黄土地面,一踩满脚灰。
这种极度的粗陋、原生态,让大部分习惯了现代都市生活的乘客都有点不适应,不过随着江灰拉一下灯绳,屋子里就亮了,虽然是毛毛糙糙的麻线,可看起来还能用。
而且这就说明这个村子是还通电的、还有人居住的,随着屋内一亮,还能看见木桌子上放着个老款黑乎乎的电话,现在很少有人家里还用这种固话座机了,而且一张桌子就只放了一个电话,还是很引人注意的。
“叮铃铃——”直到所有视线聚集过去下一秒,座机就猝不及防响了。
直接把刚进屋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绿在铃声响了几秒之后就把电话一接,然后等着对面开口。
反倒是话筒那边就像没想到会这么快接通似的,卡顿了一下,随后就立刻响起一个难以置信、十分热情的声音:“贵客,贵客!没想到各位好心人来得这么快?!”
“哎呀,各位愿意拔冗到这里来一趟,实在是帮了我们东沈村大忙了,我代表村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激,您看,现成的住所已经给各位安排好了,这阵子就请各位什么都别想,在这里好好住一阵子!”
虽然林绿听不懂话筒对面在说什么,可不妨碍他进入角色很快,很快流利应了一声:“应该的……”
“不过,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哦哦,看我,都忘了自介绍!各位,我是咱们东沈村的村长,我姓刘!”话筒对面的村长一听就是个精神头很足、做事很积极的中年男中音,格外热情,“本来我是想着一定要亲自去接各位的,实在是……哎,实在是这边事多压身、分身乏术,只能麻烦海涵,麻烦海涵。”
“不过这里一应东西都准备好了,请各位放心,尽管住下、尽管取用就是。”
“现在已经晚了,今晚各位就先在楼里休息一晚,不要出门了,可以等明天送东西的时候,再亲自去咱们村走走看看。”
林绿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朝门外看了一眼:天边尚有金光、夕阳欲落。
“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哦,对了,还有一个,咱们这是老村嘛,各位也知道,免不了有些老黄历老习惯,当然了,相信各位都不会见怪的,咱们村里这个条件……也提供不了什么好住处、好东西,不过都是我们能准备的最好的,请各位千万别客气……”
“哎哟,怎么这么晚了,我不打扰各位休息了,各位住好休息好,住好休息好。”
电话滴一声,一秒没等就挂断了,不过换来的是屋子里随即陷入一种难言的古怪气氛。
“呃,有没有人听懂他什么意思了?”
“我失忆了?怎么不记得给这地方送过什么玩意?”
“有病,话说这是哪?是不是认错人了。”
商煦在莫名其妙的气氛里看了一眼郑胜,直接道:“应该是把我们当成了来给这个村子送东西的……好心人之类的。”
她示意众人去看,林绿打电话的时候,郑胜动作很利落,已经在屋子墙角找到了不少码得整齐、带着编号的尼龙袋子,打开一看,结实的袋子里都是些日常用品、学习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