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江灰看见了露出来的一点端倪,把瓦片土块扒开,根本想都想不到,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而且他断气的原因还不是这个,等江灰蹲下去,一把把他的脸掰正,拍掉满脸砂砾,发现瘦小男人茫然的双眼充血肿胀,口鼻全是干成碎沫的血,脖子布满了手掌印、手指印,那一层皮里就像软得没有骨头。
稍微转一下他的头,整颗头就扑通,塌下去了——
他是死前眼睛都闭不上,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把脖子骨头扭断、扭死的。
可能那给人造成的震惊阴影太大,整整一路基本没人记得是怎么回小楼的,王富满应该也是有生以来三观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冲击。
一进门,等默不作声关上门,他才终于表露出了崩溃,感觉在这鬼地方已经一秒也待不下去:“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你们说清楚、给我说清楚!怎么还真会死人?!”
他嘴唇都发白发抖了,看看林绿、江灰那边几个人,手砸在木头桌子上锤了好几下,郑胜都被他那模样吓了一跳,斟酌道:“昨天就跟你说清楚了。”
“而且没人想待在这个地方,不过就是要想办法才能出去的——”
王富满笑了一声,又看了他们一眼,好像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商煦在车上说的:谁也不知道谁的苦、所以别乱说是什么意思了,可嘴唇哆嗦过来哆嗦过去,最后说出来的是:“好听话谁不会说?”
“究竟谁是灾星,谁是扫把星?这落到这个地方、还闹出这样的事来,不都是你们害的!”
“都是你们把我们祸害到这儿来的!”
吴全那个短命鬼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可能是今天一早,可能是昨天晚上,结果眼看现在晌午过了、下午要过了、眼看天又要黑了,谁知道今晚上他们还待在这鬼地方的话,还要碰见什么破事!
就这个这鬼地方谁还待得下去?!
他难得淡定不了、一张方脸涨得又红又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时候,就听江灰在一边,好像在整理几个户外袋,所以说话的时候还发出响动:“小郑把该带的带好,刚才没送东西没找到人的,跟着我再往村东走一趟。”
对,刚刚去村西的几个人忍不住面面相觑,也坐不住了,确实是这个道理,村长既然说了让他们去村里送东西,那就可能是这地方的规矩,或者是他们应该遵守的身份。
甚至吴全出事现在最合理的解释也是很可能纯属太倒霉,才会在刚进这个地方、游戏还没正式开始的时候,就卡了BUG撞了枪口被选上。
而且去村里送东西好像还要赶在日头下山以前,一想起这个来更是恐慌,根本坐都坐不住。
“说得是,最好还是快去一趟。”
“是,是。”
林绿、商煦这样不需要出门的一部分就留了下来等他们,这个时间段,他也没闲着,又去看了看小楼东墙,那行“禁止令”还是保持原样,有没有变化。
前去村东的人去的急,终于在西边夕阳落下去之前赶回来了。
林绿本来有心问江灰几句,不过还没开口,王富满一下子冲过来,面色很不好看,一脸铁青地跟他要保证:“你保证这样就行了是吧?”
他明显是终于到了那个极限,再也忍不下去了,而且说话目标相当明显,说一句审视一下林绿。
两个人之间有相当大的年龄差,这也让他在面对这种年轻人的时候,天然就带着那种居高跟压视。
“我是不知道你们怎么搞出这些鬼玩意来的,我现在照着办了,给我一个准话,这样就不能招事了是吧!”
林绿很平静,只道:“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是能给准话的。”
“放屁!你犯不上跟我说这个!不就是你们把人拖到这个鬼地方又弄成这样的?林绿,你是叫这个名是吧?我不管你叫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的属于什么性质?”
“就算你们摊上这种事,就你们自己悄悄摸摸的不就行了?结果自己倒了霉、沾了脏东西就恨不得沾别人一身,恨不得让别人跟着一块倒霉,你们这种简直就是、就是……放在以前简直就是人家说的社会毒瘤、毒瘤!”
“我们一个个也有家啊,我也也有儿女啊,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鬼地方是要干什么的、待了多久……但你们自己死不就行了,是不是我在车上得罪了你们,让你们非要拖上别人?!”
屋里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冒出这些话来,一下子鸦雀无声,就好像全都怔住了,看他一眼,又看一眼林绿。
王富满自己吼完这一通,一张方脸也铁青了,就见林绿朝他看了过来,眼里没什么情绪,虽然没说话,但也并没回避他的视线,那样不像不打算回答他的话,倒更像只是没想好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