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看着隔壁屋子,没有移开视线,却又发现这个时候林绿不再说话了,不过这个时候这个人的思绪好像也并非停滞的,而是还在梳理什么、在脑海里凭空整理、抽丝剥茧。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获得的信息都是乱杂无章的,可还是在试着在那堆乱码里抽出那条不一样的线。
可也已经没时间了!同一时间又是宋声的一声惊呼,整个人几乎从栏杆上摔下来,他们听不见那扇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只能听见阳台上的动静,那同时发生的几件事是根本不存在时间差、同时进展的。
就像第一天的吴全,第二天的陆庄、王富满。
现在隔着那扇陈旧的破门,今天出局的人,就要轮到他了。
他的脸色终于变得苍白如纸。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强忍着没再叫出声,几乎同一时候,隔壁传来林绿的呢喃,忽然问:“为什么村长在这个地方,需要每天打电话过来?”
若若下意识反问:“什么?”
“为什么每次听到我们这边说出事的时候,那边的反应都好像觉得不可能,好像会发生这种事很奇怪?”
“是啊。”若若也奇怪了,只是想不到那么多,讽刺的感觉占据了上风:“这……不是说明宋声说的对?”
她感觉就像吃了一口死苍蝇,那种惺惺作态的演戏,除了装模作样地看戏、刺激她们还能是什么?
可回答的她是一瞬的安静……
“也有一种可能,不是这么简单,村长在我们说这里出事的时候表现那么惊讶,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感觉这个地方会出事很奇怪?”
“有没有可能,在‘他’的‘认知’里,就是觉得这个地方‘不会出事’?”
这两天他们去了所有能去的地图、所有能见的住民,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找到防御游戏的线索,那唯一能剩下的就只有每天三分钟的这个电话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村长之所以认为他们在开玩笑,就是因为在‘他’的‘意识’里,觉得这个地方百分百不会出事?
那,他又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地方不会出事?
再换一个思维方式,也就是说在村长的认知里,这地方不会出事,即便出了,也明明有方法可以解决。
若若跟宋声眼神动了一下,也是在这一刻,好像所有模糊的信息终于能串了起来,也就是说每天三分钟的电话等于一种提示,提示他们:活下来的方法,早就藏在这里某个地方了?
可那也不对啊,这楼上楼下他们还有什么地方没检查过?
宋声的呼吸都不稳定了,飞快扫了眼前的屋子一眼,然后就像确定了什么。
根本没时间多犹豫了,他就一咬牙,冲过去抓着能推动的桌椅什么的都往门口一推!
可——“咔——哒——”,就在那一秒,那模模糊糊的黑影已经从门板上墙上,黑水似的渗了进来。
那黑影明明好像是没有实体的,却偏偏好像用一种让人浑身战栗的方式,灵巧地渗进来,灵巧地扭开了门。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
他脸上只剩下一片血色尽冻的白。
林绿安静了一瞬,然后遥远的声音在他面色如纸的时候响起:“你那里有没有写东西的笔?!”
在他否定之后一秒没有迟疑,那更像一句意简言骇的命令:“——到我这来!”
宋声一头雾水:“啊?”
“快!”
林绿少见的疾言厉色,他也惊了一下,可也再没心思细想林绿那个话了,因为就在这时,整个门缝又往前被推开了一寸,二楼楼道上黑乎乎、压抑的阴光就这么游了进来。
那门板也是,本来好像只是一块普通木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显得又重又沉,随着一压压在地下,就留下一道深深陷进地缝的深线。